不向权贵低头,不为五斗米折腰,悠然自得地以它自己的方式生存着,芶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朝野吧?”老者用赞许地目光看着我,颔首道:“正是此解,夫人既然有如此见识,如何能看不透自己的宿命呢?”我淡然地笑着:“恕我直言,草的弱点,就是随风倒,没有自己的主见和以我为尊的魄力和野心,它可以笑到最后,但却绝不美丽;它可以顽强地坚持,但它坚持的是自己的甘于平淡.虽然短暂,但向人昭示了生命的绚丽;那清晨的露水,虽然在太阳出来后会很快消失,但也让周围的小草们透过它的晶莹而意识到自己的浅薄;那夜幕中一划而过的流星,虽然转瞬即逝,但却显示了它卓而不群的性情,让其他的星辰为自己的平庸而羞愧。
正因人各有志,所以这世间才有了短暂和永恒,才有了形形色色的终结方式。”
老者喟叹了一声,“说得在理,人各有志,毋庸强求啊!既然夫人已经参透了这些,那么老朽也就无话可说了,只望善自珍重了。”
言毕,推开院门,悠悠地踱了进去,随着两扇门的关闭,他的背影也消失无踪了。
多铎仍然在发愣,我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时间也不短了,还是赶路要紧。”
“嗯。”
他答应了一声,却仍然没有挪步,若有所思,“这个老头儿说话玄机莫测的,看起来还真像是高人的样子,只可惜是个汉人,否则为我朝所用,兴许还真能有点专长贡献呢。”
我也略觉失望,历朝历代总有这么些天性喜欢闲云野鹤的贤士们,读书治学地目的并不是为了造福一方。
卖与帝王之家,而是为了陶冶性情,当成一项嗜好罢了。
这类人淡薄名利,宁愿终老于林泉之下,也不愿随波逐流,忙碌于朝堂之上。
这位老者最后一句中的“人各有志,毋庸强求”既是对我来说,也是对他自己而言。
等于委婉地断绝了我替朝廷招揽他出来效力的念头。
我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兴许他曾经还是位明朝官吏。
阅尽官场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
因此灰心丧气,才来这里隐居终老的。
这样的人,你就算用再大的诚意和高官厚禄也照样招揽不得。
也罢啦!”多铎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方才怎么会说出那么一番话来?听其中地意思,似乎你并不在意寿数地长短?”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这要看什么情况了,如果没有值得在意和珍惜地人在自己身边,就算是活到七老八十也没什么意思。
如若是成了牙齿掉光。
稀里糊涂,连走路吃饭都要由人搀扶侍候的老妪,或者辗转病榻,却又始终不死,就是非常可悲的结局,还不如一个干脆直接的终结来得痛快。”
如此,其实自己心里也蛮虚弱的。
在现代时,曾经里的英雄史诗。
希望自己能投胎成为一乱世须眉。
为军人的荣誉而战,甚至到了厨房里拿起把菜刀,都忍不住想要挥舞比划一番。
可是很快乐极生悲。
手指刚一被割破了个小口子,就立马一蹦三尺高,飞也似地冲回卧房找创可贴,可见,梦想与现实之间地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因此,我由衷敬佩他们这些真正的军人,可以在矢如雨下的危险下奋勇冲锋,可以在残忍酷烈的肉搏中勇猛无畏,可以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野蛮地处理伤口却坚持着一声不吭……这许许多多,我都无法企及,相形之下,我是如此的渺小而可笑。
多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也是,如果让我失去了一切权势和财富,沦落成一个连女人都娶不起的叫花子,那么我宁愿立即死去,也不愿像条赖皮狗一样在众人地鄙视和唾弃中卑微而可怜地活着。
从这方面看来,咱们确实是同路人啊!”“岂止是咱们俩,你哥哥又何尝不是如此?一个很有才华地人他的性格里注定了会有不甘寂寞,与燕雀同庸的;他既会心高气傲,又同时难以避免对于展示才能地渴望,而你哥哥正是这样的人。
他本来就是为争权夺利、驰骋疆场而生,如果让他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那么就如同将雄鹰折断翅膀,不得不沦落与家鸡为伍一样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