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幕,在接下来滚滚雷声中,我看到他那一身白衣上已经是血迹斑斑,而且有很多明显是喷溅状血迹,我顿时一惊:“怎么,你又杀人了?”他并没有直接答我的话,而是抬头看了看我,“先不要问这些了,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抓我们到这里来,还说什么明日一早押去请赏?”经多铎这么提醒,我这才缓过神来。
由于这一番折腾,内心里的极大恐惧感令我在一时间几乎无法恢复缜密地思维。
他说得不错,在没有搞清楚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之前,我们决不能冒冒失失地直接逃遁,若是被他们地同伙甚至是某后指使者得知,可就是打草惊蛇,甚至连先前谋划布置好的这盘棋局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到那时就追悔莫及了。
等穿过雨幕,打开屋门进入室内后,我顿时被逐渐扩散地火焰和周围触目惊心的场景惊呆了。
在一片浓重的血腥气的弥漫中,只见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尸体:灶台间,一个中年妇人俯面朝下倒在血泊中,油灯打翻在地,倾泻而出的灯油正熊熊燃烧着,向四处蔓延开来,火舌已经蹿上了周围的灶具和物什;炕上,一对老翁老妪被砍死在被褥间,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睡梦中丢了性命;墙角里,赤着足,衣衫不整的年轻妇人正紧紧地保护着两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这母子三人显然已经咽了气,脸上还凝固着极大的惊恐,五官已经痛苦得抽搐变形。
脚底下黏糊糊的,尚有余温。
我低头看去。
只见一颗人头血肉模糊地滚落在这里,那没有了脑袋地尸身,腔子里正汨汨地向外冒着殷红色的细流,由身上穿的粗布衣裳,还可以勉强辨认出这就是我先前所见的那两名大汉之一。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一家?”由于先前的刺激,我的神经对于接下来看到的恐怖场面已经麻木了,所以才没有失声尖叫。
恼怒已经彻底地盖过了恐惧。
我转身向多铎质问道:“你连无辜的老幼妇孺都杀。
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一点抵抗地能力!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一点恻隐之心?”我气得两手发抖,眼前站着地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一个杀人不眨眼地魔鬼!难怪会有后来的扬州十日,原来屠一城人和屠一家人在他的眼中看来,根本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这次是他亲自动手,而不是作为三军统帅,轻描淡写地下一道命令。
两手干干净净,不沾半点血腥。
多铎的眼睛里并没有半点恻隐和不忍,依然是淡淡的笑容,然而在我却是冷酷无比。
“曹操杀了父亲的好友吕伯奢满门,是误会却没有半点悔意,还不忘说一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可是后来人有多少说他生性残暴歹毒地?况且这家的兄弟几个存心谋害你我。
如果不是咱们侥幸逃脱。
恐怕身无葬身之地也未可知,到时候谁来怜悯咱们?”我盯着这个死不悔改的家伙,几乎气噎。
“可是你忘了冤有头债有主的这句话吗?谁对我们不利,那么就杀谁好了,何必连这些一无所知的妇孺都一道杀了?你也下得了手?”“妇人之仁。”
多铎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你以为咱们放过这些妇孺,仍然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到达盛京吗?现在不熟悉这周围的环境,倘若是个村屯,他们见儿子丈夫被杀,岂能善罢甘休?等村子里的百姓们都拿着锄头菜刀来追咱们,难不成还要我杀一村人?”“这……”我一时间梗住了,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手段过于残忍,然而却不无道理。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地生存法则,如果多铎不杀人灭口,那么我们无疑将陷入极其凶险地地步,难不成要为了怜悯之心而把自己贡献出来任人宰割?不容我多加思量,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来,你跟我到这边来看看。”
我本来想极力挣脱他那沾满血污的手,然而越是挣扎他手上地力道越大,痛得我几乎叫出声来。
经过门口,转到隔壁,只见另外一个汉子蜷缩在柜子边上,一条腿已经被齐着膝盖砍断,显然已经毫无知觉,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昏迷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