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多尔衮都到了现在还在担心什么。
明摆着的,李淏早已不敢对我有所企图了,而且朝鲜国小民贫,每年要给大清缴纳大笔钱粮和贡品,就这样的压榨法,他们哪里还有富余的银子去暗暗扩充军备,密谋造反呢?以前他们不肯安分,是因为有大明这个主子给他们撑腰;如今南明都灭亡一年多了,隆武政权也在芶延残喘,离灭亡之日不远了,他们还敢有什么叛逆企图?多尔衮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解释道:“你呀,想法毕竟还不够全面。
你以为李淏这一次休弃了发妻,千里迢迢地跑来给我下跪磕头,还要娶多铎的女儿,受多铎刁难,就真如他表现出来得那么轻松吗?我看得出来,他这一年多来,变化很大,变得懂得如何韬晦,如何隐忍了。
当然,在实力不如人的时候,聪明者和怯懦者都会选择隐忍。
不过聪明的人隐忍是为了积攒实力,将来加倍奉还;怯懦者是为了息事宁人,芶且存活。
照你看来,李淏究竟是前者呢,还是后者?”“呃……这个……”我踌躇了,语塞了,这个问题真的很让我为难。
就算我明知道答案是前者,可我却不能如实回答。
我能做的,就只有装傻。
然而多尔衮却很希望我能明确表个态,似乎他不喜欢看到我对他有所保留。
不肯表明心迹的态度。
“我地熙贞这么聪明,怎么会连这个浅显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呢?”我见实在妥不过去,只好说道:“要想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
他既然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王位,那么这些勉强的事情,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东西。
皇上不是普渡众生的佛祖,当然不会白白施舍。
这,应该也算是等价交换了吧。
也没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皇上恐怕是想多了。”
他用赞赏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这样回答,我也正好可以暂时对你哥哥放心了。”
说话间,又斟满一杯饮下,眼神里,有些怅然若失的“其实。
熙贞,你不要怪我不肯放弃权利,也不要利更甚于你。
若权利为途径,那么你就是我地目地所在。
当年如果不是我恃强凌弱,通过权利而得到了你,那么你现在,肯定已经当了朝鲜王妃,为他生儿育女了吧。
若我现在没有了权利。
那么那些垂涎你。
惦记你地男人们,肯定要来和我抢夺了。
所以,我只有牢牢地把握住现在所有的一切。
才能保证永远不会失去你。”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月影一样的色泽,阴阴的,冷冷的,“这权利,确实是件好东西,有了它,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就可以对他人生杀予夺;有了他,我就可以安心地拥有着你,永远也不怕你被别人夺走。”
眼前地这个男人,实在太善变了。
一旦回到了他自己的舞台上,前一刻还驻留在我身上的温柔,这一刻就全然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孤寂和冷酷。
也许,这样的男人,视野里都是一片冷色,只有女人才能给他那枯燥单调的画卷上增加一笔暖色;也许,这样的男人,大多数时间的生命里都是一片寂寥,只有女人才能给他那清冷孤寂地生命中以最大地充实。
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
人性多变,才显得多姿多彩,丰富生动,譬如那四季的轮回。
对待爱人,要像春天般地温暖;对待兄弟,要像夏天般地火热;对待异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要像冬天一样冷酷无情。
有趣的是,我居然想到了这个雷锋语录,并且和谐地套用了。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地,露出一丝说不清意味的浅笑。
放下酒杯,我看了看下面的宴席,想知道,多铎会不会真如多尔衮所料,想要灌醉李淏呢?出乎意料地,我居然看到多铎和他一贯看不顺眼的人坐在一起,正在低头谈论着什么。
态度上看,似乎是什么不希望张扬开来的隐秘。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一年没有见面的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