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听越是好笑,最后干脆咯咯的笑出声来了,“哈哈难怪我见你这段时间越来越富态了,人快要变成发面馒头了,原来是闲出来的呀!要么也不怪,人闲长肉,猪闲长膘,我看你再这样发展下去,不出一年,就得和先皇一样,出门时间要用两匹马来轮换着驮,否则再好的马,也得被你活活压死!”多铎见我们两个都嘲讽他很是来劲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好似颇为受用。
他拍了拍已显赘肉的小腹,笑道:“你们以为什么?其实我是故意的。
男人要肚子才有威仪,穿官服马褂的都撑得起来,派头十足。
像我以前那样,瘦巴巴的都是骨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说我是小白脸,戏子相,这下好了,看谁还敢那样说,我就把他嘴巴撕烂了喂狗。”
其实,看着他有点发福的趋势,我心里面多少还是有点安慰的。
那是因为去年的事情,让我负罪了好久,真害怕他那受伤太厉害,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后来他也真的消瘦了大半年,让我每次见到他,都免不了心疼,同时又要狠狠的骂上自己几句,如果没有他,东海早就没了。
不过这个事情,只有我和他知道,也许,这将是我们共同保守的,永远不会泄露出去的秘密了吧。
现在看来,他生龙活虎的,体格壮得简直可以打死牛,怎么看都是个长命百岁的家伙,我也渐渐安心了。
不过呢,我还是不忘记继续调侃他。
“瞧你嘴巴上叫得山响,不过要真是胖到马也骑不了。
走几步路都是一头大汗的份上,也有你后悔的。
我看哪,你还真是闲得发慌了,要不然,你平日里多去外面跑跑去,打打猎,要么在家里也多锻炼锻炼。
打打拳,找人陪你玩玩布库之类的,将来你哥再派出征时,你好歹也能上得去马,省得被别人笑话呀!”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上渐渐出现了落寞失神的表情来,眼神也有点飘忽,不过,我却读懂了他的心思——也许,他人生的彩虹只有在战场的血色中才能显现出最辉煌的瑰丽。
他人生的曲调,只有在战争这样的舞台上,才能唱出无限的精彩和绝美。
这就像海东青离不开蓝天,骏马离不开草原一样。
他是真正的勇士,离开了战场,连生命也变得暗淡无光,索然无味了。
“唉,要是我哥真的派我出征,我倒是乐不得呢。
我现在好像有满身的力气都没有地方使,若不是每天自个儿寻点乐子。
还真要憋闷出毛病来。
你看看,现在南方到处都有仗可打,岳托,罗洛辉,阿达礼,勒克德浑,尼堪,博洛他们都领兵在外立功,就连我十二哥今年也恢复了亲王爵位,派去河北剿土寇了,至于何洛会,图赖他们就更不用提了这么多人个个都有事情可干,就单单放我在这里发霉生蘑菇,你说我哥是不是偏心?”我笑道:“应该说是你哥偏心你才是呀。
他希望你在京城呆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别像以前那么浮躁,等性子平和些。
才可以帮他处理政务,协助他治国治军呀!”“烦都烦死了,哪里还能‘修身养性’?”说到这里,他的眉目间隐隐有些不忿之色。
“要么说,这天下打下来得太快,也不全是好事,我才三十冒头,从此竟没有了用武之地,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打十三岁上战场,到现在都二十年了。
我听惯了金鼓声,厮杀声,落下个毛病。
若是高床暖枕,周围环境太舒服,根本就睡不着觉。
有时候半液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
只好爬起来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走着,就像当年出征时每夜亲自巡营一样”多铎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中止了,似乎不希望让我看到他的惆怅。
伯奇在旁边微笑着补充道:“是呀,我一开始看到王爷半夜里这样,还真是吓个不轻,他那时候的脸色跟个游魂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了什么魔障。”
多铎见我听得颇为认真,于是就继续讲道:“其实啊,我现在想想,这辈子最快乐,最忘不掉的事情,就是二十年前,第一次出征,我和我哥跟着先皇去征喀尔喀多罗特部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