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摆手示意,奏乐之声立即中止。
只见他端着酒碗,携着李淏地手站立起来。
立即,喧闹的声音一起消失,众人都齐刷刷地起立,凝神静气,等待皇帝“训话”。
他先是环视一周,而后郑重其事地高声说道:“今日朕亲自草原迎亲,诸位能不远千里赶来祝贺,朕深为欣慰。
朝鲜国王继位伊始,即与我大清互通友好,请求联姻,可见其忠心诚意。
朕既与国王再次结盟,亲上加亲,必以宽厚待之,若朝鲜有难,必施救援;朝鲜百姓,安居乐业,亦为朕所乐见。
从今以后,满蒙汉朝,俱为一家;普天之下,俱为一体。
凡归顺我大清,效忠我大清者,朕必以子侄亲厚待之。
列祖列宗,天神之明,以为见证。”
说罢,他将金碗双手端起,举过头顶,神色虔诚地向天拜了拜。
而后,将杯中血酒悉数倾洒于地。
众人等到这个时候,立即俯身跪拜,高呼万岁。
乐声又起,宴席正式开始。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来,这是名副其实地“全鹿宴”。
每上一道,都有专人在旁边报上菜名,什么“十香鹿肉”、“鹿血糕”、“银钗鹿肉”、“葱油烧鹿筋”、“参山菌炖鹿脑”、“杞子涮鹿肉”、“金元鲍扒鹿皮”、“紫砂香煮鹿宝”……望着满桌子足足三十多道鹿肉为原料的珍馐佳肴,李淏感到眼花缭乱。
说实话。
朝鲜人习惯清淡饮食,对于眼下这些油腻荤腥实在消受不起。
只要稍微多吃一点,就要肠胃出点问题。
于是,他也只好浅尝辄止。
酒过三巡,宴席地气氛逐渐热烈,毕竟大多数都是满蒙的粗犷汉子,有那么三分酒意之后,就越发豪迈热情。
一个个都喝得满脸红光。
酒气冲天。
再加上这里是草原聚会。
不比规矩森严的宫廷,所以众人放松了许多,酒意上头之后,更是无拘无束。
而多尔衮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加上原本就海量,作为新郎的他不但对前来敬酒的来者不拒,杯杯见底;甚至还放下身段。
亲自去各个酒桌,与众王公贝勒们觥筹交错,喝得酣畅淋漓。
夜幕中,弦月.直到后来多尔衮亲自出面给他挡酒,这才避免了烂醉如泥的尴尬。
多尔衮喝了几圈酒之后回来,兴致盎然地坐下欣赏歌舞。
先是满洲传统的萨满风格地舞蹈。
由男人们穿着豹皮褂戴着虎豹异兽地狰狞面具。
或扮骑马射猎状,或扮征伐厮杀状,乐工吹箫击鼓。
舞者应节和拍,至于所唱歌曲,也都是满洲语言。
这样充满了野蛮魅力地舞蹈,懂得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喝彩叫好,扯起喉咙来一起唱和,共同营造起热闹非凡的气氛来;可不懂得的人却真是要头痛发晕,郁闷不已了。
李淏正心不在焉地瞧着,直到舞蹈结束,换上了他从朝鲜带来的舞妓。
随着伽耶琴和长鼓的伴奏声响起,一群身穿艳丽服装的朝鲜女子在红毯上翩翩起舞,舞姿里,萦绕着温婉优美地气息,加上这些女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立即吸引了众宾客的眼睛,喧嚣的酒令和吆喝叫嚷声很快就消失了,一双双色迷迷的眼神全部随着舞姬们的身段和衣袖不断地转移追逐。
李淏端正姿势,正一言不发地欣赏着,旁边的多尔衮忽然用感慨的语气说道:“这样地舞蹈,已经多年没有见到了。
说起来,还真是世事易变,想不到终于有这么一天,还能再次欣赏到。
只不过身份,局势,地点,却截然不同了。”
“是呀,日子过得也快,当年汉城王宫里地酒宴,还恍如昨日,可这九年的时间,就一眨眼过去了。”
李淏也禁不住生出些感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