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尔衮怎么呼唤,我都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皮也不曾睁一下。然而,泪水却越积越多,控制不住地透过眼睑的缝隙奔涌出来,顺着脸颊迅速地流淌着。我极力压抑着才没有发出哽咽声,只是在静静地流泪。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的异状,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湿漉漉的袖口,慌乱地擦拭着我的泪水。不过这样没用的,刚刚擦干净,又不断有新的泪水涌出。就像那东流的江水,月月年年,永远也没有停歇的时候。
“熙贞,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骗你的,我后悔死了……要不,你要嫌不解恨的话,就拿着刀,再狠狠地捅我几刀好了,看看能不能解气……”说着,那把黏糊糊的匕首就递了上来,扳开我的手指,放进我的手掌,然后再合拢。
我尽管恼火于他的戏弄,心中正在愤懑,不过接到这把匕首,我又不争气地心软了。看他流了这么多血可
装的,莫非真受了什么伤?我非常担忧,想要立即察伤势,却碍于面子不好立即起身。踌躇了一阵,我忽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把扔掉匕首,大骂道:“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吗!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捅他一千刀一万刀!可你不同,别以为我这是不舍得,我是害怕弑君死罪,我可不想为了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白白赔上性命!哼!……”
骂着骂着,我又挥起了拳头,真想狠狠地殴他一顿解气。不过又担心他的伤势,所以雷声大雨点小。拳头举起高高,落下之后却如同瘙痒。倒是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挨打,不但不恼不痛,反似颇为受用。我这样打也不过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于是迁怒到脚下地鹅卵石上,一块块地拾起,抡圆胳膊。将它们一一投掷到湖水里。由于用力过猛。溅起的水花很大。凉冰冰地打在我的脸上,倒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转身过来,只见多尔衮坐在原地,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不过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我叹了口气,回到他跟前。开始伸手解他的扣子。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虽然黑夜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正期望着我如此。虽然明白他的心思,但我仍然没有停手,一直忙活下去,直到将他那两件黏糊糊的衣衫全部剥去。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来。
借着月光。我仔细看了看,禁不住抽了口冷气,看来我刚才那一刀确实力道很大。要不是他反应敏捷,及时用双手紧紧地抓住刀锋,也不会在肋骨之间卡住,没能刺透进去。不过饶是如此,也入肉半寸了,伤口仍然不断地向外渗血。
“给我看看你地手。”我虽然心疼得很,不过语气却冷冰冰地,一点温度都没有。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把手背过去,不过我已经抢在他行动之前就及时了捞住了他地手,拉到眼前翻转过来看,只见他的手掌上、手指上添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伤得还真是不轻。
我这下真的怒了,或者说是悔极反怒,“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躲开?”
他无可奈何地回答:“唉,你说得轻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又不是神人,你趁我分神的时候突然偷袭,我哪里躲得及?”
周围什么可用的东西都没有,我只好把他拉到湖边,捧起水来,给他一遍遍地,反复清洗着肋部和手上的血迹。渐渐地,在冰冷地湖水刺激下,血流慢慢止住了,我又撕扯着裙袂,弄下几条绸布,洗洗干净,仔仔细细地给他包扎着。
“就算你躲不开……哎呀,那谁叫你不早点说明身份,还要蒙住我的眼睛?真是吓死我了,还把你当成歹人了……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我又心疼,又禁不住埋怨着。
他低头看着我包扎,苦笑着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如果早早暴露了身份,还算哪门子惊喜?”
听了这话,我禁不住啼笑皆非了,“这,这也叫惊喜?惊魂还差不多!有你这样吓唬人的吗?还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撕扯人家衣裳,还真以为是遇到什么色中恶鬼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