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又不是叫你现在就出嫁,你怕什么呢?”接着,他沉吟着,一个个人选在脑子里面过虑着,“这个未来的夫婿,不但年纪不能相差太多,还要性子好肯疼女人……不过性子方面现在谁也说不准,就退而求其次吧。
要家境好,有学识有才干,将来前途好的。
这朝廷里的满洲大臣们的子弟们,让阿玛想想哪个合适……”她见多铎这不是开玩笑,说说就算地,还真认真起来了,不免急了,连忙推搪着,“阿玛,女儿现在不要夫婿,女儿还不想嫁人呢,女儿想一直留在阿玛身边,只要阿玛每个月能来探望女儿几次,说说话,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这是什么话?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嫁人?”多铎饶有兴致地问道。
和小慧聊天,虽然有些累,不得不拉过靠垫依靠着半躺下来。
不过他的精神倒是好了,身上的病痛也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她踌躇着,犹豫着,总算找到一个没有新意的理由,“是这样的,女儿怕,女儿怕对方脾气不好,将来进了门要受欺负。
毕竟一个人性子好坏,表面上也不完全能瞧出来。
只有阿玛最好,女儿留在阿玛身边,就可以一直不受欺负。”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又不是贫贱人家的女儿,你是从堂堂王府里面出去的,谁敢欺负你?”不过说着说着,他忽然不继续了,因为他想到,这世道就是人走茶凉,他在地时候,别人当然不敢怠慢他的女儿;他要是不在了,指不定会怎么着呢。
嫁到朝鲜蒙古去的女儿们还好些,毕竟有大清的国威震慑着。
可若嫁给满洲大臣地子弟,难保人家往后不给脸色看。
不行,他不能这样消极地等死,不为自己也要为别人考虑。
可问题是,他真能撑得过去吗?这个还真是天数哪。
小慧见多铎沉默,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了,隐隐感觉他好像又心情不好了。
于是,悄悄地转过身,把她早已准备好的小礼物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纱囊,里面闪烁着绿莹莹的光芒,虽然不算明亮,可诸多微弱的光芒聚集在一起,也足够映亮近处了。
她轻轻地拉开了袋子地端口,立即,里面有一个绿莹莹地小光点轻盈地飞了出来,起初似乎有点犹豫,飞得不快,不过试探着挣脱束缚之后,就快乐畅快地在半空中飞舞起来。
很快,袋子里其他的小光点也跟着飞出来,闪动着小小地翅膀,晃悠着闪闪发光的小肚皮,在屋子里慢悠悠地飞舞着,游荡着,盘旋着。
那微弱却流动着闪耀着的亮光,正是这种小虫子发出的生命之光,划破了室内的黑暗,有如夜空中的流星,虽无流星的凄美,却有流星所没有的从容。
就像点燃了的希望之火,虽然微弱,却能给人以精神上的力量。
正在惆怅中的多铎,渐渐感觉到了周围的光亮,他抬眼看看,一怔,“这不是,这不是萤火虫吗?”“是啊,女儿今天傍晚刚刚在池边的草丛里面捉到的,好让阿玛瞧着开心的,您看,这些小虫子的肚皮一闪一闪的,多漂亮多有趣呀?”小慧说着这些的时候,才感觉到手掌上隐隐作痛。
这是在草丛里面追逐着捉萤火虫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摔的。
不过能够让父亲高兴,她也觉得很值得了。
多铎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些飞舞的小精灵,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用略显虚弱的声音吩咐道,“你到旁边那柜子最上面的抽屉里,拿里面的盒子过来。”
很快,小慧就找到了盒子,送到他面前。
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精巧的横笛。
他伸手取出,然后吃力地坐起身来,微笑着说道:“你陪阿玛聊天,阿玛也要有报答,这就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她连连点头,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听过父亲吹笛,对此她大感兴趣。
笛声缓缓地响起,悠长而舒缓的回旋着,圆润、醇厚、节奏徐缓,顿挫抑扬。
好似能拨动心弦一般地,让心水一波一波地荡漾,惹出一圈一圈美丽的涟漪,让那些好不容易才沉静的忧愁泛滥成灾。
渐渐地,笛声高亢起来,仿佛让人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笛声仿佛荡漾在天际,缭绕在云端,伴着苍鹰在飞翔,抒发着彩云的旖旎,明月的柔情,又转变为长调的豪迈,西风的萧瑟。
长调悲呜咽,西风独自凉……萤火虫飞舞过来,寻着笛声,它们萦绕在他的身边,轻轻地盘旋着,有的还偷偷去碰一下笛子,好像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他,它们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美妙的笛声了。
小慧痴痴地听着,彻底地沉醉了。
这个曲子重复了两遍,也耗尽了他现有的所有力气。
依靠在床栏上,笛子从手中滑落,他浅浅地笑着,似乎心境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地宁静祥和,慵懒和倦意也跟着席卷而来,就像那拂落黄叶的阵阵秋风。
他闭了眼睛,渐渐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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