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可以再像那晚上一样,毫无顾虑地蜷缩在他那宽阔的怀抱里,毫不掩饰地在他那坚实的臂弯里哭泣;就那样一直地看着他,直到实在看累了,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带着甜美的笑容睡去,该有多好?情窦初开的少女,还迷惘稚嫩如一朵含苞欲放地豆蔻花,只能在江南初春地微风中成长,根本经不起任何凄风冷雨的摧残,正如她那错误地寄望,必然难以开出正常的花朵。
这个道理,涉世未深的她不可能明白。
小慧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却迟迟感觉不到多铎的手落在她的脸上,不禁诧异了,“阿玛,您为什么不……您是不是生女儿的气,不高兴了?”多铎收回手去,无声地叹息着。
而后,不得不出言提醒道:“不是,阿玛见你能有这般心思,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只不过,现在你不能碰阿玛,阿玛也不能碰你。
大人们也跟你说了吧?这毛病,是要过人的,你不怕,阿玛还怕呢。”
说着,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啦,阿玛知道你的关心,已经很欢喜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这屋子里不干净,别生病了。”
他也很想在这样寂寞的长夜,身边能有一个可以陪他说话,或者听他说话的人。
可惜,他不能害了人家,所以他不得不这样硬下心肠,对她下了逐客令。
小慧听到这个提醒,这才想起了眼下的境况,心里头猛地一痛,鼻子立即酸了。
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襟,哽咽出声:“不,阿玛。
女儿不回去,女儿要陪在阿玛身边。
女儿怕被您哄走了,以后再见您就难了……”多铎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把她推离自己身边,可是小慧紧紧地抓着他地衣衫,就像孱弱的幼崽,必须紧紧地依偎住母兽才能生存一样,让他狠不下心去,更不忍硬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柔声细气地劝慰道:“好。
阿玛不赶你走,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想待到天亮都行。
不过,你得离阿玛远一点。
这样阿玛才能安心地和你说话,好不好?”“好,好,阿玛您说话算数,不撵女儿走。
女儿就听您的话。”
小慧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抽噎着说道。
“当然算数,绝对不骗你。”
得到了多铎的保证,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多铎站了这一阵,免不了劳乏,于是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同时。
指了指前面的凳子,说道:“你别站着了,坐这上头吧。”
小慧擦干了眼泪,谢过之后。
在规规矩矩地在凳子上斜着身子坐了下来。
接着,像大人一样地安慰着父亲,“阿玛,您要是累了,就睡吧。
女儿在这边儿上等着。
您要喝水就给您倒水;您要起床就扶您起床。
不管怎么样,您可得早点好起来才行。
女儿看着您受苦。
心里头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一阵心酸。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对了,我的慧丫头已经满十岁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这日子过得真是快,当年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尺长呢!如今,你们都渐渐长大了,阿玛也快老了,免不了要操心你们的终身大事。
阿玛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先替你找个好婆家,订了亲,过两年就嫁出去?这样一来,多少也算了件心事。”
小慧一愣,忽然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一种不详,她立即紧张起来:“不,阿玛您不用急着这样,也千万别那么想,您地身子肯定会好起来的,过几年再说也不迟呢。”
“咳,你这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就为了这一大家子人,阿玛也要努力地,好好地活着,不会说倒下就倒下的。
只不过,你也不小了,你看,二格格七年前就嫁到朝鲜,现在儿子都三岁了;三格格在蒙古,前两年就做额娘了;四格格去年嫁给了明珠,现在也身怀六甲,快要临盆了。
按照岁数排下来,你就算五格格了,接下来要嫁人的就是你了。
现在选定个未来婆家,也不算着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