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免不了黯然神伤,叹道:“唉,前几天王爷突然闭门不见人,我就怀疑是不是病了,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竟是出喜!这府里根本没有一个染上这毛病的,想来多半是他先前将二阿哥从南苑送回来,又连夜看守的时候给过上地。
二阿哥还在襁褓里就送到我身边来养,是吃着我的奶水长大的,王爷也把他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如此紧张担忧也是正常的。
可王爷也不管自个儿地安危,不知道防范着点,现在,这不是麻烦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疑惑了,“奇怪,就算皇上突然出京也不打招呼,王爷也用不着冒着大雨亲自去追呀?何况还病得这么厉害,就不能派个人去吗?还有了,皇上待王爷一直很好,很顾念兄弟情分,今天怎么会……我听你说着,怎么总感觉皇上好像对王爷生分了,似乎是说了什么不中听地话,才让王爷突然这样了……”接下来的话,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有个侍女站在门口,看到她地眼神,立即会意,低了头慢慢地退了出去。
多尼的脸色渐渐阴冷起来,眯缝着眼睛冷笑起来,“呵,我差不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多半是阿玛在一个地方又得罪到皇上了。
要么,就是他这次表面上是追皇上回来,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说,若皇上觉察了,能不来气吗?”“嗯?”伯奇楞了一下,正想问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不过脑子里却像突然闪过一道雷电般地,瞬间就雪亮一片。
联想到丈夫偶尔提到皇后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还有某天半夜里他说梦话,好像在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一个“阿珍”的名字,她还以为是又惦记了什么新的女人,大概是有夫之妇无法搞到手,才这般耿耿于怀。
现在想来,莫非不是“阿珍”,而是“阿贞”?若真是如此,也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还有,他为什么超乎寻常地疼爱东海,看着孩子的眼神就像亲生父亲一般,她还曾经诧异过。
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这孩子母亲的缘故。
许久,她才无可奈何地感慨道:“以前总以为王爷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子,不会为女人的事情烦恼。
现在看来,却是错了,他竟是个痴情之人……唉,眼下看来,多半要为女人所误了。
喜欢谁不好,可偏偏却……这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倒也符合他的一贯性子!”多尼心中更加怨怼了。
他少年时就发现了父亲和皇后的私情,后来到了南京,更是见识到了皇后对父亲的暧昧纠缠,一直耿耿于怀,每次看到皇后都感到很不舒服,总觉得她表面上国母风范,暗地里男盗女娼。
更让他怀疑的,是父亲对于东海的态度,实在有些异常。
计算一下日期,也可以勉强和皇后出宫到江南的时间吻合。
莫非,东海并非皇帝所亲生,而是……父亲若不是对东海那么好,又怎会被过上天花?想到这个,他就更加痛恨皇后了。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成年,有了城府,并非当年那个冲动易怒的愣头青了。
所以如何能够让迷惑和连累父亲的女人付出相应的代价,他只是在心中暗暗盘算,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相应的态度来。
“好了,也不要妄自揣测了,也许事情并非那样,咱们倒是误会了呢,还是治病要紧。
里面应该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过去看看吧。”
他淡淡地说道。
醒了,见到一大帮人欣喜地围着自己,忙活着问长问短的,不由得心情烦躁,喝过药之后,就挥手令他们全部退去了,还严令屋子里不准留人。
众人虽然放心不下,却不敢违逆他的命令,没一会儿,屋子里就空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雨过天晴,晚上的时候也就恢复了明月高悬的景色。
这一次,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的,都怕他再受风,病情恶化。
他在淋雨之后发了高烧,浑身酸痛得厉害,却仍然努力支撑着身体下了地走到窗子前,将窗纸弄了个小洞,然后怔怔地透过洞口看着夜幕中的月亮。
许久,他感到实在乏力了,这才返回床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旁边的烛台上有盏巨大的蜡烛,微微摇曳着,发出充满暖意的光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