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多铎全身的衣衫都湿透了黏着在身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几个女人此时哪里还沉得住气?一个个哭天抹泪地扑上去,呼唤着,摇晃着。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任何苏醒过来的迹象。
见状,女人们哭得更加厉害了多尼忽然怒了,铁青着脸,高声道:“各位额娘不要再在这里闹了,我阿玛现在病得厉害,怎么禁得起你们这样摇晃?况且,这不是寻常疾病,而是出喜,很容易过人的,你们就不怕?要不怕的话,尽管上。
说句不吉利的话,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就当作殉葬去了。”
他这样疾言厉色的提醒之后,果然吓到了几个女人,她们马上反应过来,迅速地避开了,她们也想起来这病会传染,也不想送命。
不过,倒是有两个满洲侧福晋不但不怕,反而拉着多铎的手哭得更厉害了,摆明了不怕死,哪怕殉葬也心甘情愿。
那几个躲开了地女人眼瞧着她们俩,免不了面露惭愧之色,低了头,各自抽泣着。
这情况都悉数落入多尼的眼帘,想到父亲平时虽然风流花心了些,不过待这些女人还是不错的,没有厚此薄彼,亏待了谁。
如今遇到了大难,真正真心真意肯陪在身边的只有两个地位不高,平时不怎么得宠地。
这女人啊,真正不爱权势,实实在在只为自家男人的,能有几个?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冷笑一声。
伯奇福晋忙给周围的侍女们使了使眼色。
侍女们会意,纷纷上前,将那两个侧福晋拉开了,想方设法地劝慰着,好让她们暂时将情绪稳定下来。
伯奇也将她们各自安慰一番,然后吩咐侍女将她们送回各自房中,小心看护,免得出了事故。
看看人散去了一些,没有先前那样噪杂慌乱了,她这才担当起女主人的角色,镇定自如地指挥着众人的各自分工,很快就把眼下麻烦地局面暂时控制住了,她也成了众人地主心骨,人人都听她的指挥。
她是个精明能干,懂得进退地女人。
去年春天的时候多尼的生母,原本地博尔济吉特大福晋过世了,她虽然没有扶正,可多铎已经令她主管府内杂七杂八的各种内务。
已经俨然是个女主人地角色。
至于这个大福晋的位置为什么空置了一年多,多铎既没有再娶填房也没有将谁扶正的意思。
其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将昏迷的多铎送进卧房之后,几个府里的大夫也随即赶来诊治了。
多尼和伯奇福晋都知道天花这病根本就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再高明地医生也只能勉强缓解病情,却没有一个敢说可以妙手回春的。
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出痘之时的状况如何,是生是死那个时候就可以决定了。
看多铎眼下的情形。
似乎等彻底出痘还要再两三天地功夫。
两人坐在外厅里,都是愁眉不展,一时间也相顾无言。
许久,伯奇福晋抬头看了看多尼,犹豫着问道:“贝勒爷。
你是在哪里追上王爷的,王爷当时就这样了吗?他旁边的人都怎么说的?”“我赶到的时候就已经人事不知了。
我吓得不轻,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阿玛身边的人说是出朝阳门后就一路快马加鞭地追赶,阿玛也顾不得和他们多说话,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
后来在八里桥好不容易追到皇上的御驾,就跪在车前说了一阵子话,皇上也说话了,不过当时雨太大很嘈杂。
他们距离稍微远了点没有听清。
等圣驾启行之后,阿玛冒着大雨像木头似地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就昏过去了……”说到这里时,他说不下去了。
一脸愁容,眉头紧锁。
伯奇忍不住叹息一声,眼眶湿润起来。
她见多识广,加上人已中年,自然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地没有个主意。
然而她毕竟也和多铎做了八年多夫妻。
多铎待她一直不错。
且不说感情,起码亲情和恩情是很深厚的。
这会儿周围没有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