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这样,我一声不吭地站在院子里,呆呆地凝视着那几扇透着烛光的窗子,期望着看到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这样,起码能给我寂寥的心情添上一丝慰籍,让我少些忐忑,少些彷徨。
月光就像有情人的眼神,它无法参透夜的寂寞,只能化作如水的温柔,缓缓地流淌着,让我的心情也渐渐地恬淡下来,不但人沐浴在这无边地清秋之中,连心也陶醉在这迷人地月色当中。
记忆一页一页地掀起,恍如美丽的神话,我只从中撷取那甜蜜的内容,而去忽略那悲伤地片断,就和我只能记起他的好,忘却他的错一样。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难道他只能记着我的错,忘却我的好吗?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这里伫立了多久,也不知道更漏滴过了多少水滴,我仍然久久地凝望着那几扇窗。
我知道,此时的他,也肯定同样望着这个方向的窗子,只不过那双比夜色还幽深的眸子里,究竟转过了几许无奈,几许踌躇?就这样,我一直伫立到更深露重,明月西沉;伫立到夜幕收却,天色渐明。
在拂晓的阴暗中,那几扇窗子里的烛光,依然没有熄灭,而多尔的身影,也始终没有出现。
我仍然痴痴地等待着,等着他肯回心转意。
或者,起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啪哒”,声音很轻,若不是周围一片寂静,很容易忽略。
我这时才感觉到脖子僵硬,低头一看。
只见原本整洁得没有一片落叶的地面上,躺着一只小小地,黑色的秋蝉。
它仰面朝天,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
我微微苦笑,好像从昨晚开始,第一阵真正的秋风才正式来临吧。
这个只有一季寿命的小虫,已经抓紧时间完成了它最后的任务。
于是在第一阵萧瑟的秋风中。
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不论它夏天时如何鸣得欢快。
到了秋天时,终究还要归于尘土。
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因为上朝的时间快到了,所有侍奉多尔衮起身洗漱的奴才们都忙碌起来。
没多久,七八名宫女就各自端着托盘,整齐地列成一行。
鱼贯而入。
她们看到我在这里,都惊讶异样,不过却也不敢多问,也不敢一直朝我这边看,只能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寝宫大门。
我看着那窗口地烛光终于熄灭,忽而讪讪一笑,多尔衮不至于怕见到我。
以至于连去上朝都走后门地门吧?若是那样。
未免了些。
先前还觉得很累,一直咬牙坚持着,不过站那种酸痛疲乏地感觉法而不怎么明显了,我觉得全身的神经似乎都麻木了,整个人都像块木头一样,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
终于,两扇宫门一齐敞开,在众多太监宫女的簇拥下,一身朝服的多尔从寝宫内出来了。
他一眼看到我,目光顿时一凛,连脚步也停滞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在殿门口,怔怔地看着我,脸色复杂到难以言喻。
场面十分尴尬,等了一阵,多尔衮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举步。
于是,我吃力地矮身下去,动作僵硬地给他行礼,“奴婢恭请皇上金安。”
“你……”他刚刚说出了一个字,就颇为艰难,再也说不下去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表示。
多尔衮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我并没有抬头,只能看到翻卷起来的马蹄袖下,他那紧紧攥着地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许久,他才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起来吧。”
“谢皇上。”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直起身来,只觉得全身都酸痛难当,乏力到了极点,只要有阵风刮过,我就会倒下。
抬眼看时,他已经步履匆匆地去了。
明明知道我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他却连头都没有回,径直走向前殿,转过殿门,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