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好像有人在替我把脉,我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现在对于这具已经麻木的躯壳没有任何留恋和在意了,只愿长睡不愿醒来。
直到深夜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终于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对周围的侍女们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离我这里越远越好。”
她们尽管有点担心,却不得不从命,一个个无声无息地退去了。
我披上外衣,来到桌案前坐下,愣愣地发了一阵呆。
接着自己动手研墨,铺开纸张,在上面断断续续地填了一[昭君怨]。
“惶惶倦梳理,漫漫慵睡眠,独坐听雨心意乱。
花开是梦中,愁多无处著,诗尽沧桑工,瘦减轻衣知为谁。
终究意难平,非关花谢花开。
素笺岂承怨,冰心落涌泉。
御河烟水断肠流,萧索愁思何处寄?也宜相忘也宜休。
明珠暗投,却道悔纵夫婿觅封侯!”写到这里,我停下笔,仔细审视一番,始终觉得索然无趣,于是伸手将纸笺撕碎,轻轻一扬,如同雪花般地,飘落在地。
接着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执笔在屏风的素白处重新填了一[卜算子],:毫不留恋的出了房门。
我的脚步并不见得沉重,也不踌躇,只是比平时略见急促。
但是经过门槛时,我略微停顿一下,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和鬓发,便继续向前走了。
院子里,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却不见一个人影。
我站在廊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敲打在脸上,眼睛却望向不远处的大柳树下,那口已经有数百年岁数的古井……尽管夜深,然而多尔衮却并未入眠,正默默地站在窗口,注视着春天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不好啦,不好啦,皇后娘娘不见啦!”他闻言一愣,转过身来,“不见了?朕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皇后吗?怎么就能不见了?”“回主子的话,奴才,奴才等在半个时辰前,被娘娘打发出了院子。
后来听到里面值夜的宫女惊呼,说是找不到娘娘了,奴才等立即入内寻找,可是都快要把整个院子都翻遍了,也不见娘娘的影子……”太监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禀报着。
话音未落,就被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听到皇帝的怒叱:“狗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朕还留你们有何用!”太监正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时,却见到皇帝步履匆匆地去了。
在经过高高的门槛时,还差一点绊到。
多尔衮站在坤宁宫的寝室时,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通明。
闻讯赶来的侍卫统领阿克苏正指挥着上百号人在宫里宫外仔细搜寻,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阿正蹲在地上,小心地拼接着撕碎的纸张,希望能在上面找到什么信息。
而多尔愣愣地看了一阵,却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那扇巨大的屏风上。
只见上面的墨迹很新,显然是皇后刚刚题上去的。
“身自紫霄来,偏在红尘住。
虚掷兰怀梦八年,早被东风误。
天河涛如雪,凝望竟无路。
帆过无痕浪已消,月没寒江渡。”
他先是匆忙地瞄了一遍,不过脸色立即变了,禁不住又轻声读了一遍,“月没寒江渡,月没寒江……啊!”他心下大叫一声“糟糕”,看这词字里行间的意思,竟然隐隐透了死志!多尔衮睁大眼睛,僵立了一阵,这才步履艰难地出了房门,走到了廊前。
看到柳树下的那口古井时,他感觉心头猛地一个抽搐,前所未有的疼痛,一时间几乎无法支撑。
正在忙活的阿克苏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前准备说些什么。
却见多尔脸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来指着那口古井,“你,叫人下去,下去捞捞看……”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