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这十七年地夫妻情谊,还有我对他的种种付出,只为东青求一条活路,他怎可这样绝情地拒绝?难道,我以前真的看错了,他其实早已泯灭了善良和人性,已经变成了一个心如铁石的人?他冷冷地说着,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如冰刀雪剑一般地,在我的心头慢慢地切割着,让我的心一点点地破裂开来,鲜血淋漓。
“不过老是提过去的事情,莫非你那么喜欢,以我地恩人自居吗?若你不提,我也许高兴地时候还能念起来;可你提出来了,我不能不怀疑,你是不是真正对我好,还是指望着得到什么回报。
因为你的纵容,你地溺爱,让他走到今天这步,让他胆大包天,竟然侮辱我到如此地步。
你想让我杀了你,从此愧疚一辈子,你想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来报复我,是不是?呵呵,我不会上你的当,中你的圈套。
我现在,就杀了他,却不准你死,让你继续活着。
哪怕你恨极了我,可只要你继续在我身边,我只要能继续看到你,就足够了。
我这辈子,最恨的不是别人的要挟,而是自己的妥协。
凡是诅咒我要遭报应的,我绝对不会容忍,我一定要他死在我前头,就算以后真的来了报应,他们也看不到了。
于是,我就胜利了。”
一直木呆呆的东青突然站起身来,很坚毅很果决地,在我背后大声道:“额娘,您不要继续在这里了,也不要继续求他了。
是儿子闯下的祸事,就让儿子来担当,您不是经常教诲儿子,要儿子长大之后当个男子汉大丈夫吗?现在,儿子就要真正地做一次。”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心中顿时叫了一声糟糕,多尔衮既然肯听我说项。
肯磨蹭了这么半天,必然是嘴巴上强硬,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杀他,他现在突然出来这么一激,只怕多尔衮会真的心一横,动手了呢。
焦急之下,我用愤怒的语气呵斥道:“你在那边胡说八道什么!既然知道你闯祸了。
还不赶快跟你阿玛赔罪,承认错误,求他给你改正的机会?”没想到。
东青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激动了。
他走到我背后,伸手拉我的臂弯,想把我扯起来。
可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巨大地力气,紧紧地抱着多尔衮的双腿,不论他怎么使劲我都不肯起身。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天啊,他难道不知道他父亲真的很可能杀他吗?他怎么这样傻,这样笨?多尔衮虽然并不说话,更没有怒斥他,大骂他,可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微微地颤抖起来。
剑锋不受控制。
我的脖颈上突然一阵尖锐的痛,火辣辣的,我知道,这是割破了表皮,并不深。
情急之下,我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剑刃,“千万别。
别这样啊。
你松手啊!”他不但不松,反而握更紧了。
我清晰地看到,他地手背上已经有青筋隐隐起伏凸显了。
他就算不开口说话,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已经寒冷如数九寒冬的北风,从四面八方地向我包围过来,侵入我地皮肉,冷彻我的骨髓,让我根本无法抵御。
“额娘,您走,这里没您地事情了。
我们父子之间的恩怨,现在也该得到个了断了。”
东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残酷如死一般的决绝,“他根本不会原谅我的。
小时候就因为我犯地那个错误,他就记恨我那么多年,对我冰冰冷冷的,从来都不过问我一次冷暖,不过问我一次悲喜。
因为东海玩耍的时候磕破了点皮,他就让我在众目睽睽下跪了一下午;因为一点空穴来风的怀疑,就一巴掌将我打到耳聋。
他毫不留情地将我迫去驯最烈的马,将我派去打最危险的战场,他从来就没有犹豫一次,皱过一丝眉头。
我九死一生地回来,残缺了手指,可他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对您说我是战场上受地伤。
他要是还有一颗护犊之心,也该开口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这样,我也不敢怨他恨他,我只好在心里自己骗自己,说我长大了,要自立了,阿玛他当然不会像对弟弟一样地疼爱我了。
可是,若换成东海是我,他还会这样吗?可是,儿子就算再如何可以忍耐,也是有个极限的。
他对儿子再狠心,儿子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