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在接下来即将被牺牲掉地,应该就是我了。
终于,我开口问了,“皇上今天来这里,究竟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
慢慢地凌迟是死,一刀砍了脑袋也是死,既然如此,你就给我个痛快点的好了。”
多尔衮犹豫良久,踌躇良久,终究还是说了,给了我答案。
只不过这个答案实在太令我意外了,既不是要我去死,也不是要我去冷宫。
\\\\\\“你走吧。”
“什么?”我很费解,走?去哪里?“我已经想好了,你走吧。
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我,带足东西和钱粮,带上你信得过的奴才,以后再也不要回来……我不见你,你也不见我。”
这几句话,很宁静,很平和,和平时说话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听不出喜怒,听不出情绪。
可我分明看到他袖子下面露出的手,悄悄地攥了拳头,骨节处已经泛白了。
这个男人,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那样的精明狡猾,可有时候,却又傻透顶了明明很不舍得,却偏偏要强迫自己放弃;明明很不情愿,却要装作很乐于的模样。
这种深刻到了骨髓里,到了心底里的自虐,真那么有趣,那么容易上瘾吗?冷眼瞧着他这般模样,我嗤笑出声,“哈哈哈……”“你笑什么?”“我呀,突然想出了一个对子,只怕你对不出来。
^^“什么对子?”带着戏耍他时地得意,我用轻松活泼的语调说道:“女又心口不一,怒,呸!”(注:“女”是通假字,此处作“汝”用)果不其然,他愣了愣,却讷于言语了,因为他真的对不出来。
其实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我们已经彼此熟悉到了再不能熟悉的地步,熟悉到了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能轻松地识破对方的伪装,瞧出对方地真实意图来。
心意相通地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不过,原本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却走到了眼下地地步,还真是够滑稽够令人无语的了。
既然我已经不爱他,也不恨他了,也就懒得继续和他多说话了,尽早结束话题才是最重要的。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爽快地说道:“既然我不恨你,你也不恨我,那么就如你所说的,咱们好聚好散吧。
^^首明天,我就搬走,出宫,再也不回来了。
咱们从前的恩怨,也就干脆了断了,从今以后,你我概不相欠,各走各路。”
他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窥着他的脸色,果然,渐渐苍白了。
真是个固执到犯傻的男人啊,他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面用钝刀子慢慢地割着自己的心,一面却要摆出一副又冷又臭的脸来假装冷漠。
他并没有反悔,点点头,说道:“你答应了就好,明天似乎急了点,晚两天再走也没有关系。
这几天,你和东莪东海他们再见见面,算是告告别。
你放心好了,即使你不在他们身边,我也不会亏待忽略他们的。
明年就给东莪找个好额驸嫁出去,至于东海,他将来就是我的太子,你不用操心了。”
“算了,不用这样,你不害怕我多拖延几天,就被他们赖住了,舍不得离开了?”我笑道,轻描淡写地,“我明天这个时候就走,你给安排得妥当些,别让太多人知道,免得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人人议论的。
自来只有被废黜被打入冷宫被赐自尽的皇后,还没有哪个被休离之后给放出宫的。
皇上对我,也算够仁义的了这样不错,挺好的。”
他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长时间地沉默着。
我知道他也许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那么就请回吧。
明天我走,也不必相送了。”
多尔衮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准备告辞。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对了,你把我这些年来送给你的那几个字条,还了我吧,你留着也是碍事。”
他愣了。
站在地当中,犹豫了一阵子,这才轻声道:“放到哪里去了我也记不得了,要我怎么还你?”我转身到内室,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匣子。
用小钥匙打开上面的锁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