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刺眼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让蜗居多日也没有出去走动的我感到很不适应。
我抬手挡住眼睛,我的眼睛已经因为数日来断断续续的流泪而变得干涩酸痛,连视线都不甚清晰了。
就像一层茫茫地白雾笼罩在上面,即使我努力地揉搓,也还是无法驱散这层遮挡我视线的迷雾。
=遮挡了好一阵子,太阳仍然没有被后续的白云遮挡的意思,我也累了,就放下酸痛的手臂,继续抚摸着膝上的玉如意,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东青的体温。
这几天来,我并没有绝食,而是照样吃喝照样睡觉,只不过醒着地时候,就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是多么地希望,我地儿子并没有死,而是健康地,活泼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就像往常一样,神气活现地跟我讲述着他地新近见闻;看到他最喜欢的桂花酸梅汤时候咕咚咕咚地喝上一大碗,然后感慨着说:“额娘对我最好,最疼我了,每次都记着我最喜欢喝这个。”
现在,他还会用紧张的眼神看着我,慌忙地伸出手来,给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一面擦,一面问:“额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阿玛又欺负您,惹您生气了?您不要光摇头不说话啊,儿子就要长大了,就要能成干大事的人了。
\\儿子会保护您的,您要相信儿子啊……”我又一次地哭泣起来,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如意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到我的手心里,湿漉漉的。
“主子,您别再哭了,眼皮都肿得不成样子了,”阿娣终于看不下去,来到我面前轻声劝慰道:“您今天早上下床的时候还差点给踏板绊倒了,是不是都看不清楚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严重的,甚至会哭瞎的……您心里头想想,放宽些。
走了的人就永远地走了,这边有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了。
可还活着的人,就要好好地活着啊。
这样糟践自个儿,大阿哥就算在那边知道了,恐怕也会伤心的。”
她不劝还好,可她这么一劝,我更是悲从中来,难以自已。
==我从椅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踉跄了几步,却跌到了地上。
她赶忙上前来搀扶,我不想起来,躺倒在着凉冰冰的地面上,我却感觉我和我的儿子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也许不是天上人间,而是地上地下。
这距离究竟有多远呢?我将耳朵紧贴在地面上,似乎只要这样,就有可能听到我儿子的声音,正如我俯耳在他的胸膛上,就能听到他那坚实而有力的心跳一样。
我蜷缩着,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如意,继续哭泣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阿娣见我实在不想起来,只好跪在我旁边,继续劝慰着。
只不过这样的劝慰不但没有半点效果,我哭得反而更加伤心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移了话题,试图吸引起我的注意力,从而分散掉眼下这样的悲痛情绪。
“主子,有件事情,奴婢一直没敢同您讲。
其实皇上这段时间经常来,每一天都来这里看您。
只不过皇上每次都是趁着您半夜里睡熟了才过来,就站在门口从帘子的缝隙里悄悄地看您,一站就站到天快亮,在您醒来之前才悄悄地走掉。
每次皇上来,都吩咐奴婢们远远地回避开,不更不准告诉您,他来过这里。”
我懒得关心任何与多尔衮有关的话题。
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不论他来,他去,他请求我的原谅,或者继续装傻充愣。
甚至是他的喜怒,他的死活,我都不愿去想,懒得去想了。
虽然我没有任何回应,可她仍然继续讲述着她的见闻:“事情有点怪的,豫亲王来过的第二天半夜皇上就过来了,奴婢见他头上裹着纱布,鼻子是青的脸是肿的,嘴角上都是血痂,气色很差,走路也有点费劲儿,好像被谁殴打过了一样。
可皇上和豫亲王的事情,奴婢不敢多问,更没法去打探明白。
只好把这个事情讲给主子听,让主子自己寻思寻思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我虽然听着她的讲述,可我根本懒得去想其中的故事,只愣愣地继续躺着,摸着东青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地面上传来的声音格外地清晰,那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的脸正好朝着门口,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