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知道接下来的必然是皇帝的家务事,不希望外人知道的隐秘,他们当然不适合当旁观者,于是小心翼翼地喏了一声,陆续地退去了。
看看四下无人了,他这才开口道:“你坐吧。
外头太冷了,你光着脚肯定冻坏了,先暖和暖和……”她突然恨恨地瞥了他一眼,“呸”,一口唾沫啐了过来。
他没有躲,任由被啐在脸上,甚至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他居然没有发怒,而是从桌子上端起茶杯,递向她,用慈和温柔的声音说道:“那就喝点茶,刚好热着,暖暖身子。”
她并不领情,反而更加愠怒了,一抬手就打翻了茶杯。
“哗啦”一声。
茶杯掉落在地面上摔个粉身碎骨,茶叶末飞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手也被烫红了。
可他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仍然神色自若地望着她。
“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还有脸继续伪装善良,伪装慈祥?你不怕报应吗?”她愤怒已极,冷笑着,咬牙切齿道,“你夜里睡觉的时候。
他可曾来找过你,你可曾害怕过?”他欲言又止,末了,缓缓地坐下,声音干涩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你休想再瞒我,我什么都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他很固执地。
重复道。
东莪见他仍旧是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地模样,索性把她所听到和所猜测地都说了一遍,“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你杀了我哥哥,撵走了我额娘,还把他扔到了乱坟岗上,连个葬身之地都不给……你也知道你干地事情不光彩,就和东海合伙起来蒙骗我,骗我说额娘生病了,说哥哥出远门办差去了。
现在额娘的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侍卫把守着大门不让进,还说她在里面养病,你以为我是傻瓜。
那么好骗的吗?”“这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我。”
他的眼神,渐渐地阴狠起来,眼角也微微地抽搐一下。
暴戾而危险地气息从他的周身缓缓地散发出来,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住。
她惨笑着,将手中的木牌“啪”地一声。
扔在桌子上,“你看啊,你看啊,这是谁刻的,是谁告诉我的?”多尔衮捡起桌子上地木牌,低头看了看,顿时了然了。
“是东海告诉你的?”“他哪里敢告诉我?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在那里玩卧龙吊孝”,还演得情真意切。
催人泪下的。
我想不知道也不成了。”
他捏着木牌,一声不吭地坐着。
神色越发骇人。
他越是这样,东莪就越是愤懑,她指着他,怒骂道:“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这回就成哑巴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为什么要赶走我额娘?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得了失心疯?你倒是说话呀!你傻了吗?”因为用力太猛,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突然怒了起来,一把扔掉木牌,猛力地敲击着桌子,把上面的玉石镇纸和笔搁都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东莪气坏了,眼见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又是怨恨又是伤心,于是拣起地上的碎玉,恨恨地朝他砸去,“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疯子,你不配做我阿玛,不配!”他并没有躲闪,尖锐的玉石断口割破了他的脸颊,伸手一摸,手指上立即沾染了殷红地血。
可他并没有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地扑上来,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癫狂,脸上的伤口被笑容牵扯得更大了,渐渐狰狞。
她终于发现他不对劲儿了,可她只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无可辩白之后地气急败坏。
她掀翻桌子,砚台打翻在地,满满一砚的朱砂四处飞溅,染得他的衣襟和袍角点点鲜红。
“你还有脸笑,你还有脸笑?我额娘哪里去了,你说话啊你!你疯了吗?”她猛力地推搡着他,没想到这一推,他居然轻易地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就像看似千钧的大鼎,却禁不住微风吹拂。
偌大的骆驼,也能被轻飘飘的稻草压倒一般,很轻易地被她推倒了。
她猝不及防,出于强大地惯性随着他一并摔倒,两人跌做一团。
胸腔中熊熊燃烧着怒火,极度的悲愤之下,她早已忘记了这个人是她的生身父亲,而是用拳头捶,用牙齿咬,用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留情,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