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浮出水面才好。
这样,他和儿子依旧父慈子孝,依旧和和睦睦,只要儿子真的知错就改,那么这个秘密不如烂在彼此的心里算了。
饶他曾经心如铁石,可现在地他,已经千疮百孔,不想再往自己的后背上加最后一根稻草了。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没有绝望,他仍要竭力挣扎着,努力地留着自己的命,好等着见熙贞呢。
“你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对阿玛说了。
阿玛知道你准备悔改的决心就足够了。
要么,就教你个法你去林子里找棵百年一上的大树,对着树洞,悄悄地把你要说的话,要忏悔的过错都痛痛快快,一点不落地讲述一遍。
大树听了之后,就会把你的话牢牢记下的,帮助你好好地守护着灵魂,免得再给魔鬼可乘之机。”
东海终于把悬在半空中地心放了下来,暗暗地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阿玛没骗人吧,真那么有用吗?”“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他用粗糙的手指刮了刮儿子小小的鼻子,慈爱地笑道。
“那就太好了,儿子现在就去!”说罢,东海哧溜一下从他的膝头溜了下来,还没等他答应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东海走了之后,多尔衮坐在椅子上,思忖了片刻。
随后,他来到桌案前,自己动手研墨,选出合适的纸张铺展开来,在上面迅速地写下几行字,等墨迹干涸,就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私章,蘸了印泥盖了上去。
最后,放入信封,加盖火印。
“来人哪!”很快,帐外的侍卫进来了,打了个千儿,“主子有何吩咐?”“这封信,立即派六百里去扬州,当面交给豫亲王,不得有误。”
“。”
侍卫接过信件,喏了一声之后,转身出帐了。
帐内又恢复了平静,几盏蜡炬微微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映照在帐壁上,拉得长长的,形成一片巨大地阴影,孤单而寂寥。
正闭目沉思间,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他接近,他睁开眼来,见进来奉茶的是吴尔库霓。
她正侧身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往茶几上放置茶杯。
这个跟随照料他多年的女人,正值青春年华,如花朵绽彻底绽放,如美酒正逢浓烈。
可他却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碰过她了。
他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
她注意到了动静,连忙转身过来给他行了个礼,问候道:“主子睡醒了?”“嗯。”
他从鼻子里发出略显暗哑的一声,并不说话,而是盯了她的眼睛看。
她的眼睛,还真像熙贞,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如此。
他心中那点不敢承认的怜惜,也正因如此。
只可惜……吴尔库霓觉得皇帝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虽然有几分温柔缱绻,令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几乎起了某些不敢说出口地妄想。
可很快,他温情地眼神有如镜花水月一般地,变成了虚幻,剩下的,依然是平日里地冷漠和倨傲。
她深深地失望,低了头不敢说话。
他伸手取过茶杯,浅浅地喝了两口,然后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吩咐道:“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回燕京。”
她愕然,“主子,您这么快就要回京吗?”“不,朕还要再呆几天。
只不过豫亲王来信说,他和皇后已经在回京途中,预计半个月内就能抵达了。
所以,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把她的寝宫收拾好。
等见到了皇后,就跟她说一声,朕很快就回去见她。
另外,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件事情,还有后宫里为什么空荡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按照你所知道的,跟她交代交代。”
“是,奴婢遵命。”
她起初有点不舍得离开他,独自返京。
可听他说,他接下来就会回去,她就略略安了心。
至于皇后,她知道她迟早会回来的,所以她倒也没有多大的意外,可仍然难免地,有些郁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