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嘴巴上敷衍着和我说话,其实一双眼睛早已瞄上了一艘画舫,透过窗纸,能看到舞妓们映在上面的妙曼舞姿。
我忍不住心中好笑,要不然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别说年轻时候的荒唐往事,就说他现在已届不惑之年,还不是照样风流好色?“既然你这么有兴致,不妨也去舫上一观?这段时间你旅途劳顿,应该没有空闲找女人伺候吧,我看你银子挺富余的,不如去间高雅点的馆阁,好好享乐一番。”
我这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过来,笑道:“有嫂子在这里,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别谦虚了,我看你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你就不要再装了,想干啥就干啥去吧,来趟扬州不容易,不去逛逛秦楼楚馆地,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等你回京了,别的王公们还要暗暗腹诽你不仗义,光顾自己享乐也不记得大家去挑上几十个色艺双全的带回京师,给他们分一分,他们保证个个念你好。”
“嫂子的建议倒是不错,值得考虑。
可我要是带汉女回去,首先要给皇上挑,剩下的才能分别送给王公们,只怕……”他犹豫着,有些话是不方便直接说出口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很大方地笑了笑,“这个有什么好担心地,你送他女人就是,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和他已不再是夫妻,不再有任何纠葛。
各走各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我改嫁也是我的自由,他管不着。”
听到“改嫁”二字,多铎的眼睛里明显有光芒闪过,他不再注意湖上画舫,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犹如夜幕中闪烁的星辰。
熠熠发光,“嫂子这话可是真的,还是赌气说说罢了?”我地心中没有半点酸楚,更不起一丝波澜,很平静地回答道:“当然是真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会赌气说话。
我和他的事情早已过去了,我不愿意再重复一遍了。
如果我愿意,我高兴,有比他好许多的,能真正喜欢我关心我地男人,我并不介意,也未必拒绝。”
他虽然没有立即说话,可他那欣喜地心情,我隐约能感觉到。
我有点后悔和他这么坦白了。
说实话,他一直待我很好。
是个不错的男人,我不但不厌恶他,甚至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地喜欢。
如果他和我没有这层亲戚关系地话,我也许真的会考虑接受他对我的爱。
可世事弄人,自打我在这个世界和他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已经是我的小叔子。
名分已定,很难再更换了。
我们之间如果有了什么,那就是不容于世俗眼光的不伦之恋。
虽然他们满人不介意这个,甚至有父死子收其继母,兄死弟妻其嫂的风俗,可无论如何,我在思想上还是无法接受这个。
唉。
既然这是不可能地事情,那么我干嘛还要给他以希望呢?莫非,我虽不承认,可心底里的想法却是诚实的,我还存有一丝期望。
期望什么呢?真的有可能,后半辈子,就选择了他,选择了眼前这个一直被我拒绝。
却默默地爱了我十多年。
始终不曾悔过的男人;把我后半辈子的幸福,转而交托到他的身上?我能看出。
他很激动,可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却没能说出话来。
也许期盼了多年,苦恋了多年,希望就近在眼前的时候,就算再有勇气的人,也要欣喜得不敢直接动手去撷取了吧。
彼此相对默然,待了一会儿,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们兄弟,是这个世上和我最为亲厚地男人。
我知道,你嘴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不服气,较着一股劲儿,想要和他比,想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超越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以前,我的确沉溺过多年,一直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你们两个。
现在我自由了,仿佛从以前的迷局里脱身而出了,也就能渐渐看明白了。”
他终于可以言语了,极认真,极认真地注视着我,问出了大概潜藏在他心中多年的问题,“我想知道,我真的一直比不上他吗?”“怎么说呢,你们完全是两种人,各有优劣,不能简单地说谁好谁差。
===他这个人,是与生俱来地英雄和领袖,他骄傲、精明、霸道,雄才大略。
他让每个臣子都为之折服,也会让每个女子都轻易地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