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气的是,还折了程尼和锡图库,这两人可是能征善战的大将,也跟了我好多年,我对他们一贯放心得很,谁曾想竟然会这样!”说到这里,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燃烧起来,重重地拍击了一下桌子,顿时,茶杯里的水飞溅出来,沾湿了他地袖口。
侍立在旁边的宫女赶忙过来帮他擦拭,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好怯怯地退回去了。
“都受伤了?东青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听他这么一说,我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几天来我经常有不祥的预感,真害怕他出什么事情,就差求神拜佛,给他祈求平安了。
“谁知道具体伤在哪里了,尼堪的折子上只说是俱受创,不过想来应该也不重,否则也不可能不提到。”
说到东青,多尔衮地眼睛里总算是有点了温度,脸色也没有刚才那样阴沉了,“也就是他,还稍微让我欣慰点。
多尼在折子里提到,说战前他曾经建议过稳扎稳打,只不过被他们否决了,如今吃了败仗,他们才念起东青地好来……还有啊,尼堪他们的大部队被李定国设计包围起来,险些全军覆灭,幸亏东青和多尼及时率兵驰往救援,这才减少了损失,否则他们都得丧命。”
我更加地心慌意乱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受了伤,会不会落下个毛病之类的,真是让人担忧啊。
“那接下来怎么办啊?我看还是让东青回来吧,千里迢迢的,也不知道他在南方究竟怎么样了,我怕他年少气盛,急于将功补过,反而吃了亏。”
多尔衮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意外。
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兴许这一战就是个转折点,以后李定国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所以,你也不必急着让他回来,他打仗立功地日子就在后头。
你不让他干出点出彩的,他那么心高气傲的,怎么肯窝窝囊囊地回来?”我有些生气了。
看他这种态度,似乎东青根本就不是他亲生骨肉,而是个普通外人,根本不值得他担忧牵挂。
明明知道东青受了伤,还这般轻松姿态。
要知道东青这样的身份根本用不着亲自出战的,就算亲临前线,周围也有一大帮护卫随身保护,怎么会让他和敌人短兵相接地格斗厮杀,甚至还受了伤呢?那一战之惨烈,也可见一斑了。
如此残酷的恶战,实在不适合他这样一个初出茅庐地少年,更何况他是我地儿子,哪怕少根汗毛我都紧张。
哪里能不格外地牵肠挂肚?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我此时的情绪一样,自顾自地说着:“其实这次虽然吃了个大败仗,折损了数万兵马,不论是尼堪,还是我,都丢脸丢大发了。
可事情地转机就在这里呢——你想想。
在贵州永历伪帝跟前的孙可望,见到李定国连战皆捷,短短几个月间就占领了整个广西,还有半个湖南,半个江西,能不格外眼红妒忌?衡州这一战。
李定国已经派人去和孙可望的部将冯双礼联络,让其配合,好在衡州合围。
若这个计划真地如愿实施,恐怕连多尼和东青他们都难以逃出生天。
可孙可望呢,怕李定国功高震主。
尾大不掉。
取代了他的位置,竟然令冯双礼部撤退。
可想而知,尼堪此番大胜之后,必然被孙可望加紧排挤,两人反目成仇。
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等他们自己人内讧起来,就是我军大举进攻的时候……”我越发憋气,感觉他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他了。
那个有血有肉,儿女情长,经常带着和蔼微笑的多尔衮,似乎已经渐行渐远了;留下来的这个。
冷酷功利。
满心算计,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地。
冷血的政治动物。
我无心听他跟我滔滔不绝这些军政大事,我只想尽快见到东青,把他牢牢地留在我跟前,看着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男人和女人的矛盾,有时候真的不可调和。
前者志在四海,后者渴望温情。
只要这个世界没有颠倒黑白,错乱阴阳,这个矛盾就永远存在。
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再半个月,就到春节了,那些蒙古王公们照例要来京觐见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