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答应了,又给我行了个礼,这才告退了。
临出殿门时,东青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担忧之色。
直到我勉强做出微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我没事,他这才转身出门去了。
等他们都去远了,多尔衮这才低下头来,柔声地安慰着我:“行了,别伤心了,多大点的事儿啊!都一把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让孩子们看笑话了不是?”接着,望了望四周,“这里不方便,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我没有回答,抬起眼来,用充满责怪的目光瞧着他。
如果不是他非要让东青去南方,如果不是他非要东青正式领兵作战,东青也不会变成这样。
东青小小年纪的,正是最美好地青春年华,如同早上初升地太阳,前途上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他地生活应该是快乐的,幸福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
可他怎么运气忒差,只半年多的光景里,先是聋了一只耳朵,后是断了根手指。
这些伤害,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直接或间接造成的。
令我愤懑的是,多尔衮现在居然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好像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根本没有挂在心上一样。
东青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他怎么可以这般冷漠,这般无动于衷?如果说他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那么他需要在我面前伪装吗?他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我浓重的怨恨,只得苦笑着,解释道:“你以为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老实说,我看到他受地伤时。
心里头的滋味,别提多难过了,一点也不比你差。
可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举行朝会,处置政务的正殿,那么多臣工瞧着。
那么多侍卫看着,我能怎么样,像个妇人一样地流泪吗?”他的解释倒是合理,只不过我实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怎么都有点半信半疑的意思。
我现在心情非常恶劣,可也不能在这样的场所和他吵架。
也就不再说话,任由他一路劝慰着,一路护送着回了寝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伤心地缘故,回去之后,我感觉身体上似乎有点不对头。
奇怪的是。
既不是头痛脑热。
也不是胸口发闷,倒是腰里头有点隐隐作痛,小腹有点下坠的胀痛,很轻微,没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也就没怎么在意。
晚上,多尔衮在武英殿里设了个家宴,只宴请了东青,多尼,还有在京的其他宗室大臣。
这种场合我没必要出席,再说我怕又见到东青。
惹得自己伤心。
就留在仁智殿没有出去。
二更鼓敲过,多尔衮才略带酒气地回来了。
在宫女的伺候下脱了衣裳。
转头看到我躺在炕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地起身来迎接,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瞧你脸色好像不怎么好。”
我心烦意乱的,一会儿暗暗恨自己无能,没法保护好东青;一会儿又恼火多尔衮当初不听我劝告,一意孤行,才有眼下地局面。
于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没事儿,就是闷得慌。”
大概是有了几分酒意的缘故,他显得很不耐烦,小声地嘀咕道:“烦死了,多大的点事啊,至于嘛!生气生到现在,还没完了呢。
到底是女人家,就是小心眼。”
这是什么态度?我立即被激怒了,想翻身坐起,和他争吵。
不过转念想到他现在心情也不好,东青成这样也不是他所愿见到的,估计他正烦恼着,于是就忍了忍,勉强把火气按捺下去。
转了个身,不理睬他了。
“你啊,一点也不像当年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磨磨叽叽,神神叨叨的了,和一般妇人有什么两样?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口齿伶俐,神气活现地李熙贞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地……”他居然变本加厉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似乎不把我激怒到发作就不肯罢休一样。
我暗暗切齿,紧紧地抓住枕头,忍耐着不开口还击。
好在他也算识相,见我不吭气,也就意兴阑珊地挪到我旁边,掀开被窝钻了进来,躺下睡了。
宫女们熄灭了蜡烛,无声无息地退去了。
过了一阵子,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他倒是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