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的孩子现在还小,等他们长大之后,大清的江山应该可以稳定下来了,到那时候需要的不再是能征善战的将领,而是深谙治国之道的领袖。
所以说现在宁可让他们荒废骑射功夫,也一定要把书读好。
如果将来我们真的成功地统治了天下的汉人,倘若自己对他们的学说和思想一无所知,又怎么能够坐稳这个江山呢?”他这一席长篇大论,我无言以对,只有点头称是的份了。
东莪却满不在乎地说道:“阿玛,您说的这些大道理女儿不明白,不过女儿的记性好,学什么都一下子就会了,要不,先背首诗给阿玛听听。”
“好,我来听听东莪又新学会什么了。”
多尔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鼓励道。
东莪从我怀里溜了下来,大模大样地迈着小方步走到地中央站住,然后背着一双胖胖的小手,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背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诵罢,她洋洋得意地看着显然是被震住了的我和多尔衮,“怎么样?东莪可曾背错一个字?这回你们该不会骂我偷懒了吧?”多尔衮没有立即开口表扬,而是进一步问道:“那你知道这首诗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这首诗对于只有五岁的幼童来说实在复杂了些,我也是直到十岁的时候才勉强能背下来,想不到东莪要远胜于我啊!不过光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只能证明东莪的记性好,那么如果还能明白诗中的意思,那就更令人瞠目结舌了。
东莪这下子被问住了,她歪着小脑袋琢磨了一阵,也依旧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投降”了,“啊……这个……好像不记得了。”
我和多尔衮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估计是这个调皮活泼,自恃有点小聪明的东莪刚刚听西席先生教了几遍,自己就背诵下来了,于是自鸣得意,沾沾自喜,就再没用心听后面的释义,难怪会这个样子。
多尔衮板着脸,严肃起来:“东莪,这就是你自己不认真了,以后再这样马虎敷衍,自作聪明可不行,下次再考问你时,倘若还犯这类毛病,阿玛可就要生气啦!你明白了吗?”东莪低垂着小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鸣:“明白了,下次一定用心听师傅的教诲。”
尽管多尔衮对孩子的要求未免严苛了一点,但我也不好说什么,出于娇宠呵护女儿的心态,我伸手将胆怯的东莪拉到怀里,抚慰一番,这才略带责备地对多尔衮说道:“好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别总是把脸拉个老长,把孩子吓坏了。”
多尔衮又恢复了和蔼的神色,笑道:“好了,听你一回话——对了,礼部启心郎祁充格昨天还上书,请求为东青担任师傅,教习满汉文字,我还正琢磨着要不要允准呢。”
“祁充格?不是十五爷旗下的那个颇有学识的满人章京吗?好像现在大清诸多文臣,他和大学士刚林算是满人中最为文才渊博的了,让他来教东青习字读书,倒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我隐约回忆起来,好像前清的重要史料[太宗实录]就是后来他与范文程,刚林等一道修撰的,这个人应该算是通谙满汉文字和学问的能人了,既然他主动请缨,自然没有不准的道理。
“王爷没有立即批复,究竟在迟疑什么呢?”我略感疑惑。
“由他来教东青,当然再合适不过。
但是熙贞你忽略了这一点,就是当今皇上。
他虽然年纪幼小,但是毕竟也要比东青大上几个月,况且圣母皇太后也数次透露过该给皇上请师傅教习的意思,我一直借故推诿;可如今就这么准了祁充格的折子,岂不是自招嫌疑?要知道他可是现下大清满臣中学识最好的人了,他不去教皇上,而是主动请缨过来教我的儿子,这样一定会招来群臣的异议,或者私下底的怀疑,对我而言也算是一桩麻烦。
到时候圣母皇太后问起,我该如何解释?”多尔衮将他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