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一定要马上派出大量密探,前往京城或者京郊四处详细地秘密查访才是。于是吴三桂站立起来,正准备一一分派时,忽然从外面步履匆匆地赶进来一名普通百姓服饰的人,刚一迈进门槛,立即情绪激动得几乎难以把持,几乎是瘫伏在地当中,声音哽噎,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帅,大事不好了,皇上他,他……”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均是猛然一寒,吴三桂也一眼认出了这人是他最近一次派出去,到京师探查具体情形地密探,如今看到密探如此神色,他心底里已经明白了大半:“莫非,莫非皇上已经罹难?……”吴三桂用颤抖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同时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人。
密探总算是喘息稍定,带着明显的哭声汇报着:
“皇上已经
中午京师城破后于煤山自缢殉国,皇后与众后宫妃嫔尽。太子,永王,定王原本准备逃入国丈周奎府上暂行躲避,等外面平静一些的时候再设法逃到南方去。不料那周奎见局势不妙,胆小怕事,生怕引火上身,根本就不肯开门让太子和两位王爷进去,结果他们被进城不久的流寇巡逻马队遇上了……现在也是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闻知崇祯已经身亡的消息,顿时在场所有人均是悲恸不已。纷纷跪倒在地,望西边地京师方向连连叩首,失声痛哭,一时间整个大厅如同追悼灵堂。这种悲哀并非是一般失去亲人地哭泣,而是对于最后一丝恢复社稷,重建大明朝廷地希望彻底破灭,有感而发的极度绝望,令这些身经百战。坚忍不拔的汉子们。也禁不住涕泪沱。
“大明算是完啦……”吴三桂呆若木鸡地僵立当场。心底里恍恍惚惚地响起了这个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地声音……
经过一整夜的深思熟虑之后,吴三桂终于拿定了主意。在燕京陷落的第三天,他再次召开会议,这次是布置如何撤退和应付京师内流寇地策略:
“我们关宁军队虽然都是能征善战地精锐之师,然而兵力薄弱,难以敌众。看眼下地情形,是进亦不成。退亦不得。前去燕京是孤军深人,而贼寇以逸待劳,对我们显然不利。留在此地,贼寇来袭,敌众我寡,容易受他包围,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忧。为今之计,只有迅速撤军。一部分撤到山海关。大部分撤到永平待命。”
众将不解,因为吴三桂这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大帅,那我们究竟是在永平还是在山海关与贼寇决一死战呢?”
“临时再定吧。”吴三桂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全部去山海关。流寇会认为我们胆怯逃走,他必然会于四月上旬在燕京僭号登基。我们大部分人马暂驻永平,他知道我们无意撤退,心中就要掂量掂量。说不定他就不敢马上登基。倘若他到永平同我们作战,我们就要看看他出兵的人数。如果他全师而来,人马众多,我们可以再退到山海关。”
有人似乎明白了吴三桂的用兵方略,有人还不甚明白,互相交换眼色。吴三桂知道他们心中存疑,也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这五万人马如何抵挡得了三十万贼寇大军,这一点吴三桂心里自然有数,但此时仍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最后说了一句总结语:“车道山前必有路,咱们复国的希望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大家放心,到时候贼寇倘若以重兵犯山海关,我自有良策可破敌军,你们这就下去准备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第二天一大早,这支彪悍精锐的部队做事情果然是干脆利落,什么人退驻永平,什么人退守山海关都已经连夜部署好了。吴三桂一声令下,关宁军立刻到处抢劫,**妇女,放火烧毁村落。毫不知情地百姓们看到气势汹汹的关宁军袭掠而来,吓得乱纷纷地往旷野中逃命。逃不及的,男的被杀死,女的被**。中午的太阳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时,关宁军已经满载而去,撤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被洗劫一空,满目疮痍的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