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算是达成您的期望了吗?我究竟应该如您所愿,让满洲单单称雄于北方,让我们的族人继续过着骑射狩猎的日子;还是去四面八方拓展最广阔的疆土,一面建立一个庞大无比的帝国,一面却让族人在汉化中沉沦?”他问了这些之后,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了皇太极的画像,继续问道:“八哥,你是不是仍然在怨恨我抢夺了你儿子的皇位?是不是将来我到了地底下,你也不会原谅我?我不想辩解,也不想争那些是非长短,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这样看着我,究竟是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够让大清基业稳固,让咱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千秋万代呢?还是想看看我的笑话,看我如何逊色于你,如何配不上这个皇位?”问到这里,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虽是压抑着的,却隐约带着那么点凄冷和自嘲,“哈哈哈……也许千百年后,后人们议论起这些来,要说我论文治武功,哪一点都及不上你。
你行的是王道,我行的是霸道。
霸道不过横行一时,只有王道才能功在千秋!他们会评论说你是英明神武,仁德宽厚的圣君,而我只不过是生性刻薄,野心膨胀的暴君罢了。
果然是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也许,身为一个承前启后的君主,谤满天下,是最难以避免的事情吧?既然如此,我又怕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胆怯的人?……”对着父兄的画像,他问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然而他自己的心中却渐渐有了答案,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偏偏要把这两样都紧紧地掌握在手里!彷徨和无措不过是短暂的,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自信。
对于他这样一贯高傲而强势的人来说,自信早已成为他骨子里最深刻的记号。
熙贞的那番分析,的确很有道理,然而这种温和的政策,真的适合眼下的局势吗?虽然江南已下,然而全国范围内的反对势力仍然不容小觑。
那些明朝遗臣们不甘心失败,仍然纷纷拥立朱氏贵族为帝。
建立一个个小朝廷来与大清抗衡;李自成地流寇主力虽然被歼灭,然而剩余了不少残部,仍然有一定的实力,在湖北江西一带继续骚扰,甚至不少归顺了南明小朝廷继续与大清为敌;山东、河南一带的土寇们简直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虽然经一番征剿也平息了许多,但是难保以后还会不会再出来添麻烦;况且。
盘踞在四川一带的张献忠坐拥五十万大军。
实力不可小觑。
这也是一个心头大患。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在彻底消灭这些敌对势力之前,多尔衮简直就是一刻不能安枕。
所以说,现在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来实施剃发易服的政策,以便区分顺逆,让百姓们知道自己已经是大清的子民,而不能继续“助纣为虐”。
以一个政治家的眼光看问题,个新政权的建立。
反抗都是不可避免地。
没有一个后,不实行罪恶地改造政策。
但是任何对旧臣民地改造,没有不引起旧臣民反抗的,特别是旧政权培育的读书人。
当然,一个政治家是不会因为一项政策遭到百姓的反抗久停止这个政策的。
随着军事全面的胜利,这些临时武装起来的负隅顽抗只能是蚍蜉撼大树,没有什么可怕地的。
而清朝本身是个异族政权,那么若想在关内站住脚。
就必须改造好旧王朝的臣民。
只要臣民改造不好。
就可能引起全国旧王朝势力的反抗。
因此,臣民的改造,远比军事的胜利更为艰难。
况且。
这次发的目的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引蛇出洞,来最大限度地消灭那些隐藏着地敌对势力。
若是不在最短地时间大杀戮的话,那么,他们就可能在更长的时间内,面对更多地人头落地。
作为一个异族统治者,如果自己仁慈的话,必然要用下一代的不仁慈来弥补。
如果自己实施了大量恶政,就恰恰给自己的继承人留下了可供收买人心的政治资源。
多尔衮思前想后,最终做出了决定——与其让子孙们去顶着恶名到处平叛,还不如自己一力承担,将所有的恶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等新君即位之后,就可以一面把他抛出来当替罪羊,一面从容地收买人心,实施仁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