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泰看在眼里,顿时知道自己和何洛会的这番议论成了引爆火药桶地导火索,接下来阿济格肯定要当场发作了,于是心下惊慌,急忙站起来小声劝说着:“王爷息怒,我俩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张口瞎咧咧而已,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王爷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谭泰这就是没经验了,但凡哭泣的人遇到有人安慰往往会哭得更起劲,但凡发火的人遇到有人劝说就会越发火冒三丈。
这不,果然应验了。
只见阿济格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朝地上一摔,立即酒浆四溅,碎片横飞。
“哼,多尔,你欺人太甚!有什么话你当面讲明白,像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躲起来算什么能耐,还是条汉子吗?”说着,他就呼地一下起身,抬手将面前的桌子掀翻。
一阵稀里哗啦之后,杯盘碗碟碎了一地,摔了个稀巴烂。
本来正觥筹交错,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忽然被插进了这么一支不和谐的曲调,顿时冷场下来。
闻声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愕然地扭头朝这边看来,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动弹一下,更别说哪个敢站出来好言劝慰了。
现在整场的人都胆战心惊,却又暗暗兴奋地瞧着他地表演,只不过他实在有些酒意上头,再加上心中不忿,就越发火大。
反正已经闹开了,还不如趁机好好发泄一下胸中怨气,于是他冲着仁智殿地方向嚷嚷着:“多尔衮,你别以为当了皇帝就了不起了。
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这么大的天下是你一个人就能打下来地?没有我们这些兄弟替你出生入死,数九寒冬恨不得冻掉鼻子,三伏盛夏差点去半条命,也照样任劳任怨地替你打仗,你能坐稳这个江山?你白天呆在皇宫里舒舒服服地耍耍笔杆子,晚上钻进娘娘们地被窝里风流快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倒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我征剿不力。
说我奏报不实,要不然你自个儿去前线试试?我倒要瞧瞧你是怎么用兵如神怎么战无不胜的!……”越骂越来气,阿济格索性撸起袖子来,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踩踏着碗碟碎片,竟然真的朝武英殿的后门去了,那方向显然就是仁智殿。
看来他不去找多尔衮问个明白是不肯罢休了。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事情彻底闹大发了,本来打算在旁边瞧瞧热闹,等阿济格自己唱独角戏,骂完也就收场了,没想到阿然要去找多尔衮质问,他们再不出面阻拦,到时候可霉了。
于是,众人纷纷上前阻拦。
七嘴八舌。
好说歹说地劝着:“王爷消消气,可千万别再闹腾了,皇上若是听到这些那可就大大不得了啦!”“就是就是。
说来说去也就是兄弟之间的误会,王爷您也要体谅体谅皇上的难处,就不要把事情再闹大了呀!”“王爷您可别再嚷嚷了,别地就不说,光说直呼皇上名讳,可就是大不敬之罪哪!再这样下去,若是皇上严厉追究起来可就要多麻烦有麻烦了!”……众人虽然嘴巴上不停地劝,不过手下却不敢死拉硬拽,毕竟阿济格地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对他动手。
阿济格仗着七八分酒劲,力气大得像头蛮牛,谁也拉不住,眼见着就要冲出武英殿地后门了。
这里面除了阿济格,就属吴三桂的地位最高,他知道如果阻拦不住阿济格,让阿济格闹到多尔衮面前,那么这一殿的人都要被连累,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这个平西亲王。
于是他抢先一步站在门口,硬生生地拦住了阿济格的去路,无论阿济格如何冲撞,他都不肯退后半步。
“英亲王,英亲王,你可千万别往后边去呀,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可皇上的面子却万万不可不给,要是真闹大发了可就没法收场啦……”话刚说到一半,胸口就重重地挨了一拳,顿时一闷,差点没闭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