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下未定,要想在一个太太平平的时期进行改革,起码要几十年之后,现在多尔衮要的,只不过是能够稳定政权,争取汉人认同的政策。
如果擅自改革,那么很可能由此失去士人和地主阶级的支持,立国的根本也就动摇了,这种情况,绝对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况且,这些政策实施之后,最终必然会成为压垮封建制度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根本就是与君主集权,人治社会绝对矛盾,背道而驰的,多尔衮是一个目光深远的人,当然会猜测到这样的后果,他怎么会容忍这样的稻草出现?在他的想法里,只要能让他们满人坐稳江山,让大清千秋万代,就是合理的,反之,就是绝对行不通的。
所以,左思右想,我心中刚刚成形的计划又不得不搁浅了。
合上奏折,我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强有力的制肘,单凭我一个女人,想要改变日后中国的命运,何其难也!哪里会像那些架空历史的YY小说一样,主角无所不能,不管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都一概实现?感慨之后,又忽然出来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如果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该有多好?不过,我的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在这个可怕的念头上继续臆想下去,因为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如果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也就没有这么忧国忧民了吧?我也肯定会像多尔衮一样。
处心积虑,朝乾夕惕,也只为了维护中央集权而努力,为自己掌握绝对权利而改革,让天下百姓都当老老实实,服从统治的顺民,陶醉于太平盛世地繁华,憧憬着日后自己列入千古圣君行列的荣耀。
帝王。
终究是自私的。
谁坐上都一样。
现在恐怕连那个乔治华盛顿的爷爷还没出生呢.眼下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暂时搁置到一边去吧。
多尔衮这次病得到也不轻,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卧床了五六日,朝会也不得不中止了五六日。
虽然我极力劝说他多休息几日,却根本不起半点作用。
这也不怪,他日理万机。
每日除了待批的公文堆积如山,还要裁定各部事务,筹兵筹饷,料敌决策,加之要应付一班时不时地给他捣点乱,闯点祸的皇室贵族,就是三头六臂也嫌不够,叫他放下这些安心休养。
还不是强人所难?这几日来。
众多王公大臣们也纷纷前来探视,他们几乎众口一词,劝多尔衮遵医嘱。
安心调养,多尔衮只是笑笑,并不作答。
看着他那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心的模样,我不得不放松了限制,让他扶病理事。
不过他一味逞强也不是个办法,这不,拿起奏折来看看,上面地字照旧重影,勉强辨认着看上五六本,就头晕目胀,一个劲儿揉太阳穴。
没奈何之下,他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一些重要地奏折由我念给他听,他想好答复之后,就口述出来,我替他代笔,将奏折一一批复。
往往一天下来,我都要累得手腕酸痛,口干舌燥,然而在多尔面前却要装出一副轻松愉快地模样,免得他再为**心。
晚上,回到自己的寝宫躺下之后,我就腰背僵硬,连翻个身都费力气,起身来仔细看看,只见双脚已经浮肿起来,按压几下,几乎没有感觉。
不过,根据上次的经验,我知道这是妊娠到了后期时的正常反应,也就没当回事。
九月中旬,会试结束,弘文院立即热闹起来,临时划分出来用于批阅试卷的几间屋子里,坐满了饱读之士,文臣中的高官,再加上来回奔走忙碌的章京和笔帖式们,这个已经颇有几分寒意地深秋天气,倒也显得没那么料峭了。
由于教习汉文的老师忙活着阅卷去了,所以东青他们的课程只剩下了相对比较轻松的满语,骑射课程,这样一来,这些孩子们总算轻松了许多,落叶纷飞的花园里也时不时地能响起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和嘈杂的欢闹声,给这个庄重威严的紫禁城增加了些许活力和热闹。
这一日,天气还不错,风也停了,窗外阳光和煦。
多尔衮在炕上躺了多日,早已经厌烦到不行,正好李熙贞不在,再没有一个人敢管着他地“行动自由”,于是他如蒙大赦一般地下了炕,换了一身便服,出门溜达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