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儿臣不得不向父王禀报,淑嫔崔氏,身为后宫眷属,不肯安于妇道,不但染指国政,勾结外戚,与朝廷大臣结党营私,还唆使党人密谋拥戴龙城大君篡位,罪责深重。
所以,儿臣还望父王能够及早看清奸人面目,主动将崔氏交付典狱署问罪。”
李倧强忍着怒火,冷冷地回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整个王宫都被你的人控制了,还用得着特地来这里请示孤吗?恐怕这会儿功夫,人已经抓到了吧。”
“哦,也是呀,幸亏父王提醒了儿臣,否则儿臣还有所顾忌呢。
这样最好了。”
说着,李淏抚掌两声。
顿时,走廊里脚步声响起,隔壁几个房间里随即传来破门而入和推到屏风,掀翻椅凳家具的声音。
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妇人苦苦哀求之声,还夹杂着哭泣,“陛下,陛下救救奴婢呀!陛下,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不想死呀!……”由于中间只不过是隔了一堵薄薄的木头墙壁,所以崔氏的哀求哭泣之声入得耳来格外清晰,也格外凄惨。
同时,还有粗暴地命令声,“叫这位嫔宫娘娘闭上嘴巴,送她去该去地地方!”很快,崔氏的声音没有了,显然被堵住了嘴。
一阵挣扎声和拖拽声之后,隔壁彻底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李倧一直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
全身颤抖,却没有出一言阻止。
直到崔氏被拖走,他终于压抑不住极大的愠怒,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吼道:“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天底下有你这么做儿子地吗?”李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地踱到李倧面前,悠悠地说道:“那么儿臣倒是要问问父王。
天底下有您这样对待儿子的父亲吗?虎毒尚且不食其子。
我可是您的亲生骨血呀。
为了顺利地废长立幼。
您竟然派人谋杀我,到了现在,还好意思反问我?若不是阴差阳错,我觉察及时,恐怕这会儿已经变成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了吧?”见到自己阴谋败露,李倧不但没有一丝惶恐和不而愈加理直气壮。
“没错,那个命令是我下的,难吗?你不但背叛了我,还背叛了朝鲜!就凭你私通鞑虏这条罪名,就够死上几次的了,我不能容忍一个甘心当鞑虏傀儡的奸人将来继承王位,出卖国家,将我朝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父王啊父王。
您活了大半辈子。
怎么会连这么点事情都弄不明白呢?说我私通鞑虏,可有证据?可曾审问?就算是杀了人的罪犯,也要先审问再宣判。
最后才刑诛。
可父王呢,您对待儿臣比对待罪犯还要苛刻!儿臣多次要入宫来向您当面申辩,可您每一次都将儿臣拒之门外,连这个弄清事实地机会都不肯给,可见您被奸佞小人蒙蔽到了什么地步!您为什么不想想,多尔衮于我有夺妻之仇,侵国之恨,我只要还是个男人,就不会甘心去当他地傀儡,受他地驱使摆布!”说到这里,李淏的眼睛里流转着一抹幽暗的光芒,阴森而冰冷。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把事情说明了吧,您可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朝奸?”李倧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你不会说,你弟弟李滚才是奸人吧。”
李淏点点头,“没错,真正和多尔衮勾结的,正是我这位好弟弟。”
“你胡说!”李倧涨红了脸,“滚儿忠孝仁,胸怀坦荡,怎可能是奸人?你这是诬蔑!先前他还不断地为你辩解呢……”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淏冷酷地打断了,“先前他带兵去昌德宫,想要借机铲除我,谁知道反而落于下风,眼见着就要被我手下擒拿,不料,却被突然杀入殿内的人给救了。
这个救他地人,不是别人,而是清国使臣苏克萨哈。”
李倧愣住了,死死地盯着李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父王不必疑惑,我怎么会睁着眼睛说这样的谎话?苏克萨哈领数百清军冲杀入内,救走李滚时,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看得真切。
若父王不信,儿臣这就叫几个过来对质。”
“你,你……你这是诬蔑,那些都是你的手下,当然会和你一个口径了!你老实说,你究竟把你弟弟怎么样了?嗯?”李倧用颤巍巍的手指着李淏,声音苍老而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