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本来就疲惫极了,此时再也无法忍受这一瞬间的剧痛,腿肚子一软,口中吐出白沫,一个前翻栽倒。
苏克萨哈反应极快,在被马身压住地瞬间已经腾身跃了下来,然而一个踉跄之后却失去了平衡,仓促之间歪倒在地。
后面地敌军眼见着他落马,立即冲上前来,准备将他一刀砍死。
在刀锋划下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只希望对方手法利落点,别让自己遭二遍罪。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一声风响之后,大量温热地**喷洒过来,溅了他一身一脸。
他睁眼一看,敌军已然被削去了脑袋,半截身子正缓缓歪倒。
那无头尸身之后,有个身穿朝鲜军服的人正朝他望来,手里的刀刃上仍然淋漓着鲜血。
这不是别人,而是乔装了的英鄂尔,在朝鲜事务上,恰好是他的顶头上司。
“英大人,你怎么在这里?”苏克萨哈顾不上庆幸,一面狼狈爬起,一面诧异地问道。
据他所知,英鄂尔为了策划和遥控这次行动,特地赶到了鸭绿江边的义州城。
不过义州距离这里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就算接到消息立即出发,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英鄂尔匆忙上前,一把将他的肩膀扳转过来,还没等他反应,就已经将那支刚入皮肉的箭拔了出来,随手丢弃,“碰巧而已,别说了。
赶快上马跟我一道走吧。”
“可是……”苏克萨哈想到了下落不明的李滚,这枚棋子可不能丢了。
“还磨蹭什么,没指望了,龙城大君已经死了,咱们逃命要紧!”英鄂尔一脸焦急,简略地回答了一句,就牵马过来,让苏克萨哈上马。
“什么?死了!这可怎么办呀!”苏克萨哈立即哭丧了脸。
自己九死一生。
吃了这么多苦头。
居然还是没保住李滚地性命,这下惨了。
“就晚了那么一步,我看见李滚被射落马下,转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估计不被射死也被踩死了……”英鄂尔刚刚这里,就听到后面有大部队迅速逼近的声音,回头看飞蝗一般的箭雨朝自己这边射来,他急忙拉着苏克萨哈往地上一滚,堪堪躲过了变成刺猬的命运。
等狼狈起身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肩头已经中了一箭,虽然没有射穿,不过已经伤了骨头,痛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策马挥刀了。
幸亏自己的部下亲兵们及时赶到。
奋力阻截住了后面的追兵。
他这才在苏克萨哈的帮助之下勉强上了马,朝平山方向仓皇逃去。
第二天傍晚,英鄂尔和苏克萨哈带领着五六十人地残兵败将们。
终于到了平山。
途中总算遇到了一座小小地村庄,于是将百姓驱逐了大半,安排了几个人放哨警戒,其余人这才精疲力竭地进了民宅,狼吞虎咽地吃了点粗粮咸菜,之后在热炕头上和衣躺下来休息。
苏克萨哈受了不少皮肉外伤,当然难以入睡;英鄂尔中地那箭很深,虽然拔出了箭杆,箭头却牢牢地卡在了骨头缝里,所以一直无法止血。
村子太小找不到郎中,他也只好坐在火盆前,一面低头研究着面目狰狞的伤口,一面向苏克萨哈询问着汉城的情况。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这么好的计划也能失败?”苏克萨哈垂头丧气地将他的所见所闻叙述了一番,最后疑惑着问道:“莫非这中间混进了李淏的奸细,才让消息泄漏的?”“我就担心你们百密一疏,出了差错,这才从平壤过来,想去汉城那边看看情形如何,所以没有多带人马,谁知道却碰上了你们。
这下可好,龙城大君一死,咱们手头可以利用地棋子也没有了,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你和平壤府尹陈尚吉不是关系不错吗?咱们到那里就安全了,李淏不敢拿咱们如何的,等到皇上派兵入朝,我就充当前锋,拿下汉城宰了那小子,以雪前耻!”苏克萨哈忿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