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以一敌五,他也是有获胜把握地,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和手下们从混战中拚死杀出,又马不停蹄地奔逃了两天两夜,饥寒交迫,战斗力消减了大半。
看来,这一次很难逃出升天了。
他一面催促李滚爬上马背,一面安排了几个手下护送他先行逃离。
接着,他翻身上马,指挥其余部下迅速列好阵型,以迎接接下来那场比暴风雪还要猛烈残酷的厮杀。
这队朝鲜骑兵的领军人物显然不是平庸之辈,远远地望见苏克萨哈等人地阵势,立即指挥手下骑兵们分成两路,从两侧沿着清军纵队的方向切了过来。
他们装备精良,在到达弓箭射程之内,就先用鸟铳一通猛射。
这时候的火器准头不够,还不及弓箭,然而密集度够的话还是有很大杀伤力的。
暴露在外侧的清军一时间人呼马嘶,沉重的身躯此起彼伏地掉到淹没马蹄的积雪之中,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
朝鲜兵们策马在雪地上疾速奔驰,一直向前冲,力图抄或者切入斩断清军纵队的机会。
但却发觉这支队而且越往后,遇到的原地抵抗就越强烈。
到了最后,清军的后续队伍已经逐渐展开成包围状的横队,同时引弓射箭,用密集而精准的箭羽将他们的冲锋最终阻挡。
距离近了火器就不好用了,添装火药弹丸的时间足够脑袋被敌人砍下好几次的了,于是朝鲜兵们也收起鸟铳。
改换弓箭,顶着对方地箭雨奋力冲杀过去,等到马匹交错,都各自拉弓回身射箭。
一轮射罢,双方各有损伤,倒下了数十人马。
苏克萨哈一箭射中朝鲜兵的马腹,另一支立刻搭上。
他拉满弓正待放箭,不料一支箭飞过来。
箭头正好打在他的弓上面。
顿时把弓打折了。
他立即将废弓扔下。
拔出腰刀,大吼一声,朝着敌军冲杀过去,由于他的马速奇快,竟然接连躲过了数只羽箭,只瞬间功夫,他就冲到敌军面前。
对方没想到他会如此迅猛。
慌忙弃弓抄刀,不过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挡的动作了。
苏克萨哈的刀从右到左斜着劈下来,力大势沉,竟然从锁骨,胸骨一路劈开。
一颗人头带着半边连皮带肉的脖子往旁边甩出去,鲜血划弧喷涌到了半空,劈劈啪啪像是一阵急雨打落皑皑的白雪之上。
见主将率先动手,于是部下们立即改换白刃。
与敌军开始了最为残酷地近身厮杀。
一时之间。
数百骑兵在雪原之上纵横交错,奋力挥刀,展开了一场激烈异常地交战。
不过。
清军不但人数处于劣势,而且早已疲惫不堪,无法支持长久作战,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地功夫,就被数倍于己的朝鲜兵们渐渐包围,很快就落于下风。
人数越来越少,到后来,苏克萨哈身边只剩下了三十来个亲兵,仍然在殊死拚杀,全然不顾浑身浴血。
这个危急关头,苏克萨哈忽然看到一队敌军已经丢下这边不理,径自朝着西北方向打马疾驰而去。
他心里顿时大叫一声糟糕,这些人显然对他兴趣不大,而是冲着逃走没有多久的李滚追去了。
他知道李滚的马术不够娴熟,肯定跑不快,焦急之下已经顾不得眼前的战局了,他红着眼睛,奋力解决掉了周围缠斗的几个敌军,拼力催马,朝西北方向追去,明知道希望不大,他也要尽力赶去协助李滚逃命。
追赶了大概两三里路,忽然看到前面的敌军们乱作一团,苏克萨哈心中一喜,莫非来援军了?只是他也实在想不出来这个时候究竟有谁会来这个鸟不拉屎地地方救他,只好继续策马急驰,想看看究竟情况如何了。
到了近前,却见这边突然多出了上百个身穿朝鲜军服的骑兵,却将刀锋对准了自己人。
莫非,这些人是平壤府尹派来的?看着朝鲜人自相残杀,他顿时大喜,一面催马前进,一面用目光四处搜索着李滚的下落。
这时候忽然身后一阵风声,他来不及躲避,就觉得后背一痛。
敌军的箭射中了他的后背,箭头射穿了棉甲但没有伤到骨头。
他刚刚抽刀拧身,不料紧接着又是几箭射来,他奋力拨开一箭,然而另外一箭却结结实实地射入了坐骑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