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莫非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略一疑惑,立即明白了其中原委,于是立即沉下脸来,“既然早就知道,为何没有一个出来告诉朕?”众人虽然早知道这事会纸包不住火,只不过没想到会东窗事发这么快,于是只得嗫喏道:“奴才等确实知晓此事,然而一直只是传闻而已,拿不出半分证据来证实,奴才等不敢妄自奏闻以达上听……”多尔衮本来就因为阿济格擅自班师而生了一肚子闷气,眼下又突然得到李自成未死地消息,就更是火冒三丈,他将三本折子重重地撂在御案上,冷哼一声,“这件事儿,你们私下底不知道议论得有多欢畅,估摸着连你们家里的奴才们都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就单单瞒着朕一个人,莫非把朕当成了明朝的那个木匠皇帝?你们胆子不小!”众人立即跪地请罪,惶恐道:“奴才[臣]有罪,请皇上惩处,请皇上惩处!”多尔衮本来想把他们狠狠地训斥一通,不过转念想到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没有确切证实,那么谁敢贸然站出来奏报?若是最后确认了消息为假,那么诬陷亲王,离间皇帝和王爷之间的兄弟情谊,这个罪名可要大上许多。
他自己也是从臣子一路走过来的,如何能没有一点理解?于是,他也就不再追究了,随手展开折子,一行行地浏览下来。
这一看折子,就愈发气得不轻,江西巡抚李翔凤在这份奏疏中竟说,李自成不但未死,且仍带领一支军队,活动在赣西北一带,攻城掠地,很是猖狂。
多尔衮忍了忍心头怒气,又依次翻开了湖广巡抚何鸣銮、阳巡抚潘士良的奏疏,他们在折子里说,大顺军一支大概有十余万之众的人马,在高一功、郝摇旗等人率领下,兵分三路,从湖北当阳直迫荆州城,填濠搭梯,百计攻打,疏文中并引担任荆州城防地副将郑四维的话说:“贼情万分紧急,孤城垒卵可虞”……看到这里,他一抬手,“啪”地一声。
重重地合上了折子,“这祭天也祭过了,告庙也告过了,现在突然冒出了李自成还没死的消息,这不是让朕自己打自己嘴巴吗?阿济格撒这么个谎,惹出地麻烦可不小,看来不把脸丢到姥姥家都不算完了!”冯见皇帝震怒,于是壮着胆子旁边劝说道:“皇上息怒。
此事虽然已经传言四起。
甚至连几省巡抚都有所奏报。
不过毕竟也没有完全确定,又没有谁亲眼看到闯逆还活着,说不定当真死了呢。”
“李自成死了也好,没死也罢,可阿济格谎报军功这一条罪名可是坐定了的。
李自成果真死了,算阿济格运气好,可也不代表他就没撒谎。”
多尔余怒未息地说道。
“况且他这一贸然班师可好,湖北那边立马又乱起来了,朕还要再临时调兵遣将前去围剿,真是后患无穷!”这下没有谁再敢为阿济格说话了,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了,宁可信其有,其无,在这样严峻的问题面前。
绝对不能有半点侥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纵,这一次阿济格估计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多尔吩咐道:“叫人去阿济格那边传朕口谕:尔追剿不力,奏报不实,又不待命令而擅自提前班师,数罪迭加,功不抵过,故朝廷将不派官员前往迎接。”
这道口谕很快就在第二天下午传到了河北保定府,正在行进途中的阿济格军中。
他接到口谕之后,并没有当成多大地事情,以为多尔衮这只不过是恼怒他擅自回京而故意出言恐吓罢了,所以他照旧不理不睬,连道请罪地折子都不写,就令大军继续朝燕京进发。
八月三十日,当阿济格的大军到达卢沟桥地时候,多尔衮又派大学士伊图等人前来,再一次传达了多尔衮地这一道口谕,口气也变得更加严厉:“阿济格数罪迭加,本应严惩,因念其远征辛劳,故暂不议处。
回京后可先到午门会齐,然后各自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