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他下令之后有点后悔,害怕李淏真的是冤枉地,那么这个错杀的心理包袱以后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二来他也认为彼此父子多年,不审即诛,未免有失人道,很多事情,他也想当面向李淏问清楚才好。
于是,他最终点头,“好,那就按照你的法子来吧。
你派人去传孤的令旨,召金京权、韩正颜入宫赴宴。”
“是,儿臣遵旨。”
说罢,李滚施礼起身,出门传旨去了。
勤政门外,一间僻静的朝房里,李滚正对一个人吩咐着:“……你在光化门和兴礼门二处各自布置五百禁卫,待他二人进宫,随从人等留在兴化门外时,就迅速将这些人解决掉。
注意,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来,惊动了里面的大王和外面的人,否则,李淏肯定不敢来了,我们地大计也就功亏一篑。”
“请邸下放心,微臣不会连这么简单地差使都搞砸的。”
“嗯,另外,这道门内埋伏的人手,也一定要行动干净利落,看着人一进门,就将其擒拿,然后押解到这间屋子里来。
至于随后怎么做,相信大人一定有数。”
“微臣明白邸下地意思,一定不会令邸下失望的。”
“那好,你赶快去办吧。
传旨的人已经派出去了,相信不出半个时辰,那两人就会先后到来的。
至于李淏那边,要密切留意他的动向。
倘若他心中有鬼不敢前来,就正好说他蓄谋造反,到时候也用不着顾虑许多,兵过去包围昌德宫,令他出来接旨。
若不肯出来,去,到时候由不得他多说废话,就权当大逆不道者,一刀杀之,免得后患无穷。”
“这个……若是大王之后追究起来,微臣可如何担待?”那人犹豫着问道。
李滚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有一股残酷的冰冷,“到时候,局面全部由我控制,京城所有城门全部关闭,不准任何人进出。
大王还有什么办法?就算我叫他拱手让出大王的位置,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呢,我相信大王是不会反对由我来当世子地,他昨天已经决定要铲除李淏了,我正好借一把力给他,免得他到时候临时心软。
不舍得杀掉我这个哥哥。
养虎遗患。
徒惹麻烦。
呵呵呵……”他低低地轻笑着,声波经过空气撞在墙壁上,又通过空气折返回来,在空旷寂静的屋子里回荡,这声音不像是人所发出的,倒像是发现了腐肉的秃鹰在桀桀嘶鸣。
此时的他,和前一刻还在思政殿里一脸温良恭谦的那个他比起来。
根本就不像同一个人。
对方觉得有些阴寒,略略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出宫传旨的使者很快就到了韩正颜在汉城的府邸,然而出来接旨地只有他地家人,使者诧异道:“韩大人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出来接旨?”家人回答:“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一大早就出去了,没交待去哪里。
兴许是去昌德宫向世子殿下辞别去了。”
“还不派人去把韩大人找回来?大王要召他进宫赴宴呢。”
使者催促道。
很快。
找寻韩正颜地人们都匆忙地出门,分头去找他们家老爷了。
使者尚未见到韩正颜,怕回去无法交差。
只好暂时在他的府邸里等候。
此时的汉城,虽然已经是暗潮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然而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往日一片平和的景象。
大雪依旧扑扑簌簌地飘落着,街道上几乎没有几个人影,人们此时多半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呆着,没有几个人愿意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出门。
这座城市虽然是一国都城,然而人口却很少,一共才十来万人,城外另有四个军门防御区,所有驻防军队,加起来人数不到两万。
汉城城墙长三十六里,有八门,包括四大门和四小门。
敦义门,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西大门”里,有着那么一座不怎么起眼地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