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几乎同时地冲对方点点头,说着:“幸会幸会”之类的寒暄话,然而愕然和疑惑的表情仍然没有在李淏的脸上消失,反而更加浓重了,连我们这些旁观者也跟着在脑子里画起了问号。
李淏忍不住说出了他的疑惑:“在下好像来盛京之后并没有见过豫亲王吧?上次九王爷和熙贞的婚宴时,似乎豫亲王并没有去参加,可是奇怪的是,我怎么一见尊面,就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起来你我二人究竟在哪里见过面呢?”多铎也细细地打量着李淏,似乎努力在脑子里回忆着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我好像从来没有与世子见过面吧?不知你为何觉得我很面熟呢?”岳托也将脸转向多铎:“你们是不是在朝鲜见过面啊?不然世子见到你怎么会如此惊讶呢?”“没有啊,”多铎摇了摇头,他显然对于李淏的表现一头雾水:“我虽然也去了朝鲜,但是不但没有和我哥哥一同去出征江华岛,而且在签署条约之后没多久就跟随皇上回盛京了,此前我一直在自己军中,并没有同朝鲜君臣及亲眷们见过面啊!”多尔衮问道:“世子是不是认错人了,也许是有人相貌相似?但舍弟确实没能同你有过一面之缘。”
李淏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自嘲道:“王爷说的对,可能确实是我一时记忆出了差错,误将豫亲王认作他人了,实在是荒唐啊,得罪得罪!”接着拱了一下手。
“是啊,这世人数以千万,相貌有相似的也不足为奇啊……”我正说着,就听到那边的海螺吹鸣声响起,看来是催促大家赶快各就各位,准备出发行猎了。
于是几个人立即结束了闲扯,各自的侍卫们也早已将各自的坐骑牵来,然后单腿跪地,俯身充当垫脚石,大家分头上马,我有点局促,实在不忍心踩着别人的身躯上马,虽然我已经逐渐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习惯了主子的身份,但对属下和侍从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却不太感冒,尤其是碰到眼下的情形,实在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毕竟他们是堂堂七尺男儿,哪怕是个太监宦官,我都难以做到心安理得,泰然自若。
万幸多尔衮过来救场了,他的确是个聪敏异常,善于洞悉的人,我的尴尬很快就落入他的眼里,在他那双有力的臂弯的扶持下,我轻轻松松地用脚在马蹬上一踩,轻盈地落在马背上,等我坐稳了马鞍,他这才将手松了下来,还不忘嘱咐一声:“要小心啊,树林里情况和地形都很复杂,一是不要迷了路掉了队,二是注意不要被低垂的树枝或者藤蔓挂住了,在上下山坡时要注意控制住坐骑……”“好了好了,不要再啰嗦了,讲了八百六十遍了,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满不在乎地说道,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简直是想我在大家面前丢脸嘛!那边的岳托也向李淏高声道:“你小子可不要枉费了这段时间我对你的教习,一定要拿出点成绩来给别人看看什么叫‘名师出高徒’,可别给为师丢脸啊!”话音一落,大家哗然大笑起来,李淏也信誓旦旦地对着他的“师傅”保证:“你放心吧,我们这边到时候猎获的飞禽走兽绝对比你们那边多!”“哈哈哈……”几个人大笑过后,互相用眼神示意着“走着瞧吧!”,暗中较了一下劲,然后就分头拨马,各自由一大群麾下的侍卫和旗下军士们簇拥着策马离去了。
一声鸣镝,行猎正式开始,八旗四组的足有近千人的队伍立刻策马扬鞭,杀进了莽莽森林之中,很快,就各分途径,分道扬镳,逐渐淹没消失在崇山峻岭的茂密山林间,一场规模浩大的野生动物大屠杀拉开了序幕,就不知道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是谁了。
我们这支队伍进了森林没有多久,数十条凶猛矫健,汪汪狂吠的猎犬们就像嗅到了什么气息,直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经验丰富的猎手们都知道,忠诚的猎犬会用它们灵敏的鼻子嗅出任何野兽的气味,可以将人们引向可以获取猎物的正确方向,这可比光靠一人一马在茫茫丛林里瞎转悠,碰运气或者守株待兔要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