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遥伸出手掐了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觉告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易遥一把掀开被子,整个床单被血液浸泡得发涨,满满一床的血。
动一动,就从被压出的凹陷处,流出来积成一小摊血泊。
一阵麻痹一样的恐惧感一瞬间冲上易遥的头顶。
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易遥慌乱地拉亮了房间里的灯,柔和的黄色光线下,干净的白色被单泛出宁静的淡黄色。
易遥看看自己的手,苍白的手指,没有血的痕迹。
易遥憋紧的呼吸慢慢扩散在空气里。
像一个充满气的救生艇被戳出了一个小洞,一点一点地松垮下去。
易遥整个人从梦魇里挣扎出来,像是全身被打散了一样。
睁了一会儿,就听到林华凤房间里的呻吟声。
易遥披了件衣服推开门,没有回答。
看见林华凤一动不动地躺在**。
“林华凤。”
易遥喊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一片,没有回答。
只有林华凤断续的呻吟的声音。
“妈!”易遥推了推她的肩膀。
依然没有反应,易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就突然一声大喊:“妈!” 137 易家言被手机吵醒的时候,顺手拿过床头灯看了看,凌晨3点半。
易家言拿过受机看了看屏幕,就突然从**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躲进厕所。
电话那边是易遥语无伦次的哭声,听了半天,才知道是林华凤发烧已经昏迷了。
握着电话也没说话,易家言在厕所的黑暗里沉默着。
电话里易遥一声一声地喊着自己。
爸爸。
爸爸。
爸爸你来啊。
爸爸你过来啊。
我背不动妈妈。
爸爸。
你别不管我们啊。
易遥的声音像是朝他心脏上投过来的匕首。
扎得生疼。
他犹豫了半天,刚开口想说“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还没说出口,厕所的灯闪了两下,就腾地亮了起来。
易家言回过头去,脸色苍白而冷漠的女人站在门口,“你说完了没?说完了我要上厕所。”
易架眼一狠心,对电话里摞下了一句“你让你妈喝点热水,吃退烧药,睡一晚就没事了”。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138 “嘟赌”的断线声。
像是把连接着易遥的电线也一起扯断了。
易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个被拔掉插头的机器。
手机从手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后盖弹开来在地上蹦了两下不再动了。
139 李宛心怒气冲天地拉开大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挂满眼泪的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