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吹什么牛。房间里药味这么浓,你还能闻到其他味道?不要告诉我你闻到了香味,那也没什么稀奇,哪个女人房里没有化妆品,就算是洗发精也有香味。”
姜雨澜不屑地撇嘴。
“不,不是这些味道,而是……”说到这里,罗南讳莫如深地一笑。
“装什么神秘?有话就说。”姜雨澜不耐烦地挥手。
“这里除了药味,还有两个女人的味道:一个仿佛来自熟透的水蜜桃,香味很浓,可惜水蜜桃成熟太久了,虽可以避免腐烂,却逃不过干瘪,除了散发芳香,还散发枯槁的气味,这气味让我仿佛看到一个女人虚度了十八年,却迟迟找不到渴望的爱情。,另一个味道很淡,应该是一个不常待在这间房间里的女人发出的,从这味道里,我仿佛看到了一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西府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可惜这株明明既香且艳的海棠,偏偏被深锁进了端严冷秀的深府大宅,不因花时而发,任由十年光阴荏苒而去,她很坚强,拥有非同一般的意志,能战胜有形的腐败和枯萎,但终究战胜不了无形的心理,孤独让她的芬芳里带上一丝忧虑、一丝干燥,唉……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变得暴躁,从某个角度来看,她比前面那一位还需要滋润、还需要爱情。”
罗南侃侃而谈,这一刻简直就是比情圣还情圣,让姜雨澜一时目瞪口呆。
“说得真好。想不到二十年过去,你的中文水准已经好到让普通中国人羞愧的地步了,竟然连苏轼的诗都能背。”
躺在床上的林赛云忽然缓缓地睁开眼睛,带着一脸病色,含笑道。
“你醒了?”姜雨澜连忙走过去帮林赛云垫高枕头。
“不要听他胡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色狼一个,到你这里来,不关心你的病情,只关心什么女人香,我看他是色迷心窍,没得救了。”
“男人如果不色,那才叫没得救,恐怕最先着急的就是你们女人。”罗南笑道。
“谬论!歪理!”姜雨澜冷斥。
“罗南说的也有道理,雨澜,你也不必全盘否定他的话。”林赛云吃力地挥了挥手,阻止姜雨澜快要脱口而出的辩解。
“来,我为你们介绍,我想你们还没有好好地认识对方。”
“这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姜雨澜,她是中国四川省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蜀秀律师行的老板,也是非常有名的大律师。”
林赛云指姜雨澜道,然后她又指向罗南,给姜雨澜介绍:“罗南是我的老朋友,二十多年前在美国认识,结下了很深的友谊……”
“恐怕不是很深的友谊,是很深的情缘吧!”姜雨澜忽然冷脸打断道。
“赛云,你也不必隐瞒,我知道林南是他的儿子,十三年前你和洛高峰结婚,洛老爷子在婚宴上当众问你林南是谁的孩子,你都坚持不说,这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就看你最近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能猜到你和这个老色鬼有过关系,林南如果不是他的儿子,我姜雨澜的名字倒着写。”
“是他的!但是他的又怎么样?南儿都已经死了。”林赛云立刻珠泪滚滚,虽不闻泣声,但这无声的哭泣更显伤心之甚。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你不是要报仇吗?找他,他是孩子的父亲,难道还能推卸责任吗?当年你为了不给他添麻烦,那么辛苦地把孩子生下来,为了孩子,与家里闹得几乎要断绝关系,现在孩子死了,身后事总该让他尽些力吧?”
姜雨澜道。
林赛云捣着脸,连连摇头。
姜雨澜只得转向罗南,怒问道:“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罗南做出一副惊讶、迷惑的样子,仿佛一件根本与己无关的事,突然找到他头上一样。
“你装什么蒜?”姜雨澜怒吼起来。
“赛云跟我说过,我也知道林南死在金一虎手上,是快刀郑永怀指使金一虎干的,可是郑永怀是黑社会教父,我哪里是他的对手?照理说,凶杀案应该找筲察,凶徒迟早会伏法的。”
罗南战战兢兢地道。
“你在美国见过几个真正的黑社会教父在法律面前伏法吗?”姜雨澜耻笑着问。
“没几个。”
“那你以为在中国会出现这样的事吗?”
“我不知道。”罗南耸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