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么?”苏可打断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那我再奉劝三太太一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这金刚钻就不要揽这瓷器活。万一败了呢,还是多为文淇和文洐两位少爷多想想吧。”
黄芷兰气得不轻,说话间上前迈了两步,“你真是油脂蒙了心,老夫人都做过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有她在一日,我们都要被压制。你们外人瞧着文淇文洐有多好,可她眼里能容得下谁?三爷四爷就是最好的例子。从六品的官一当十来年,我是妇道人家我不懂,你在宫里待着,你最能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三爷兢兢业业,怎么就升不上去?四爷四处做买卖,你当她不知情?没有她阻挠暗中下绊,能败得一干二净?是,我们心比天高,我们妄想争锋,可侯爷要真的名正言顺,我们也不会生出这些心思来。我们就是不服。倘若没有当年的事,立嫡立长,这个侯府也该是三爷的。”
苏可的心凉得透透的,讲事实摆道理,仍是不听,难道就真的不撞南墙不死心?
她也是有些气了,扶着炕桌站起身,针锋相对地走到黄芷兰面前。可是不等开口,伶俐的目光扫到外面门扇上投下的身影,她的呼吸瞬间就噎在了喉咙里……
☆、89.089 心冷意冷决绝
因为屋里突然没了声音,邵令航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其实也并没有多刻意地想要偷听,他来,不过是因为杜之落在那边和梁家的宗亲起了争执。
听那意思像是梁家的人还在背后不停议论苏可,杜之落从那间偏室经过,听得里面似乎要怎样怎样给苏可来个下马威,她一冲动,进去就跟人家嚷了起来。邵令航得了消息过来瞧,没有阻止的意思,插着手听了半晌,见那个跟在苏可身边的丫头凉儿从灵堂那边过来,才后知后觉苏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凉儿说,有个三太太去找了姑小姐。
他这才过这边来,屋里声音不高,但凑近却能听到苏可的冷嘲热讽。这不是她一贯的说话方式,可他也才知道,原来她还有很多事瞒着他。
屋里噤若寒蝉,邵令航觉得没有必要再这样佯装下去,索性推开了门扇。
“三哥那边要回去了,三嫂呢?”他的话并不是询问的口吻,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三嫂不至于听不出来。
只是黄芷兰虽然听明白了,但临走前却狡黠地看着面容煞白的苏可,挑着眉眼说:“姑小姐,事成之日,我会和三爷登门拜谢的。”
苏可的牙齿在下唇噔的咬了一下,血的腥甜瞬间充斥在口中。
黄芷兰离开之后,邵令航关好门扇,轻轻走上前,抬手抚上了苏可的嘴唇,“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曾说过你的事我不会插手,但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也该知会我一声?”
他的声音很温柔,比他摩挲在唇上的指腹还要温柔。
可苏可知道他在生气。
她霎着双眼盯着他胸前的素锦盘扣,脑海里千帆过境,却还是一言不发。
邵令航吸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什么叫‘立嫡立长,侯府也该是三爷的’?恩?你来给我讲讲,你和三嫂都密谋了什么?”
这一瞬间,苏可突然意识到,邵令航误会了。
“我……”苏可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已经抖到不行,“我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邵令航轻飘飘复述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却转着昨日敬王临走前对他说的话——并非是我要多利用她,只因她是这泥潭里的一根木桩,我想过泥潭就只得踩着她,别怪我。
那时邵令航觉得敬王是推脱之词,到了现在他方才醒悟,苏可,这个女人在尚且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已经掀起了不少波浪。
是,不是她故意所为,可她已经逃不开漩涡。
“为什么不说话?就算是难言之隐,现在只有你我,咱们一路走到现在,你还是不能将你的想法,和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吗?”
苏可吸吮着下唇咬破的伤口,闷涩的疼和腥甜的味道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邵令航见她仍旧缄默,拳头死死攥在一起,“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要我是吗?要我跟你一起去远走天涯,山南海北跟你逃离这些纷扰?你是这么想的么,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