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亩地,按去年的亩产,大约能收七八石粮食,七八石,省着点吃,这个冬天绰绰有余了。
她站起身,走到田边。那里堆着几根粗竹管,是之前为了给连筒引水法准备的。
“赵四。”叶青禾喊道。
正在不远处除草的赵四跑过来:“姑娘。”
“带人去后山砍竹子。”叶青禾指了指地上的竹管。
“要手臂粗的,越直越好,把中间打通。”
赵四挠挠头:“砍多少?”
“越多越好。在赵家坪待太久,引水的事耽误了。现在仗打完了,得把这事补上。连筒引水法能把溪边的水直接引到田里,以后就不用你们那么辛苦,一桶桶地挑水了。”
赵四眼睛一亮,响亮地应了一声,扛着柴刀就往后山跑。
回到院子,叶青禾让阿狗解下背上的刀。
她把三把环首刀扔给韩五。
韩五接住,抽出一把看了看刃口,又屈指弹了弹刀身,听声音。
“铁不错,比咱们自己炼的硬。”韩五评价。
“能打多少箭头?”叶青禾问。
“三把刀全都化了的话,省着点打,能出四五十支。”
叶青禾点头:“那就先把箭头打了,农具后面再说。”
韩五把刀收了起来,转身走向砖窑旁的铁匠炉。
孙嫂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走过来。
“姑娘,荒村这几家新来的都安分了。有两家男人之前伤了,现在能下地干活;还有个女人手巧,我让她帮忙缝布条,做绷带和箭袋手都利索。”
叶青禾看了看孙嫂:“告诉她,做得好,下个月多分两个蛋。”
孙嫂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姑娘,您这规矩好。干活多的人多拿,大家都服气。”
叶青禾转头,看向铁匠炉方向。
阿狗跟着韩五一起干活,正蹲在炉子旁边,用力拉着风箱,火光映红了他有些蜡黄的脸。
从赵家坪回来后,他就没怎么说过话,以前他总爱问东问西,现在却只是闷头干活。
叶青禾知道为什么。赵家坪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参与了战争,第一次直面温热的血和残肢。
这种阵痛,别人帮不了,只能自己熬。多干点活能让人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
入夜,荒村安静下来,哨楼上的火折子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叶青禾一个人走到冬麦田边。
月光下,麦田像一片银灰色的海。
她蹲在田埂上,抓了一把土,土壤湿度还行,最近没下大雨。收割前要是能晴上三五天,这茬麦子就算稳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荒村的矮墙完好,一切看似安稳。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回到屋里,叶青禾点亮油灯,铺开那张简易的羊皮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赵家坪、柳家坳、张家湾、荒村,四个点互为犄角。
但四个地方的资源都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