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狗愣住了,“不回话?”
“不回话,不表态,不留痕迹。”叶青禾语气平淡。
“让他们知道我们看见了,但猜不透我们在想什么。”
她看向阿狗。
“模糊,本身就是一种保护。铁掌马队的事还没平,现在跟钟敬的人搭上线,只会逼着黑虎提前动手。”
韩五点头,拍了一把阿狗的后脑勺:“去刮干净。”
阿狗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叶青禾转身走进屋里,拿出方一舟记账的木板和炭笔。
“赵四。”
“在。”
“下次去镇上,别找络腮胡了,想办法直接见黑虎。”叶青禾在木板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告诉他,我要跟他做一笔新买卖。”
赵四凑过去看。
【月供:止血散八包,大豆三斗。】
【换取:废铁四十斤,粗盐五斤,镇上消息。】
【附加:铁掌马队不得犯村,免除保护费。】
赵四眼睛瞪圆了:“姑娘,这……这能行吗?这不是等于让他保咱们?”
“不是保咱们,是保他的供应链。”叶青禾把木板递给刚走进院子的方一舟,“抄下来。一式两份。”
她看着赵四。
“黑虎现在内部有压力,瘦高个在挑战他的权威。如果他答应这份交易,就等于给瘦高个一巴掌——‘规矩我定的,人我罩的,谁也别动’。他需要这个台阶来立威,而我们需要时间。”
方一舟抱着木板,蹲在屋檐下开始抄写。
这是村子里第一份正式的贸易提案。
字还是有些歪,但他写得很慢,很用力。写废了两张纸,第三遍,终于工整了。
——
下午,天阴沉沉的。
叶青禾独自走到村外的第一块地头。
冬小麦出苗了。
嫩绿的幼苗顶破了表土,一行一行,整整齐齐地贴在地面上,像给灰黄的大地缝了一层浅绿的线。
周大伯也正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苗的根部。
“苗齐,根稳。”周大伯站起身,满脸是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姑娘,只要冬天别冻死,来年夏天,这一亩地收一石半绝对没跑!”
叶青禾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嫩叶。
凉的,但很韧,没有冻伤的痕迹。
农科院的数据和老农的经验,在这片荒土上完美闭环。
这是明年夏天的粮,是她能在这乱世里挺直腰板的底气。
“冻不死。”叶青禾站起身,“今年冬天,谁也冻不死。”
夜深了,村子里安静下来,就王婶的屋里亮着微弱的油灯光。
陈嫂在里面,织布机咔哒咔哒响。第二匹布已经在织了,加了麻线,比第一匹细密得多。
方一舟借着灯笼的光,在粮仓门口核对今天的出入账目。
后院里,马屠户正坐在石头上,呼哧呼哧地磨着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