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法承受的痛悔。
他将张浩、钱富江、汪学海、张月儿带出清风村,带向更广阔的天地,曾向他们家里人保证照顾好他们。
可短短二十年不到!
张浩……他视为手足的兄弟,就这样为了守护他人,燃尽了自己。
这让他如何面对大山叔?
如何面对清风村那些淳朴的乡亲?
就算大山叔不怪他,他又如何能原谅自己?!
……
熔火城残破的城墙下,幸存的修士们挣扎着聚集在深坑边缘,望着那巨大的爆炸深坑和吴清梦怀中染血的傀儡机甲臂铠,悲恸与震撼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至今不敢相信那个活跃在战场前线的年轻修士就这样没了。
就在不久前,那个驾驭着奇异傀儡巨人的青年,还和他们并肩作战有说有笑。
说是要娶他们熔火城之花。
没想到现在为了他们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张小子他咋就这样走了……”
一个老修士,声音哽咽,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他忘不了,之前就是张浩那架伤痕累累的傀儡机甲硬生生撞开扑向他的三头地阶妖兽,替他撕开了一条生路。
“每次妖族扑上来都是他挡在最前面……”
“多少次……城门差点被攻破,都是他顶上去的…他只有凝真境啊!”
“硬撼地阶妖兽……我亲眼看见他为了救王老三,硬挨了那头犀牛妖的全力一击,傀儡胸前都凹下去一大块……”
“是啊,没有张兄弟,我们早就城破人亡了!”
“他一个人,顶得上半个城的防御,吴老头……”
他猛地抬头,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吴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鄙夷。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这样顶天立地、有情有义、能为我们熔火城豁出命去的汉子,是清梦的良配,是我们熔火城的福气!”
“他倒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处处刁难!”
“还怀疑人家图谋他家的火灵体?”
“呸,张兄弟是那样的人物,人家是太虚宗高徒,稀罕他那点东西?!他配吗?!”
“没错,吴老头就是老糊涂了!”
“清梦丫头多好的眼光!”
“张浩小友,人品、实力、担当,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
“为了救我们熔火城,每次都奋不顾身!”
”你倒好,之前还把人往外推?我告诉你吴烈,等这事了了,老夫非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何止说道!”
另一个与吴烈平辈的吴家长老,看着深坑,老泪纵横,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吴烈
“我本来还想着,等打退了妖族,豁出这张老脸去,跟张浩小友提提,看看能不能把我那不成器的孙女介绍给他认识认识……多好的后生啊!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他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巨大的惋惜和痛心溢于言表。
迟来的觉悟与无力的愧疚
悲伤和愤怒之后,是无边的愧疚感,淹没了每一个幸存者。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太弱了…”
“如果我们能再强一点,能多分担一些,张兄弟他…他或许就不用…不用选择同归于尽…”
悲恸的呜咽声、自责的低语声、对张浩无尽的感激与怀念,在焦土废墟间交织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