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的副总裁吐出一口烟圈:“技术转让,尤其是涉及最新炼钢、重型机械和化工的部分,非常敏感。我们需要贵方保证,这些技术不会以任何形式流向……嗯,其他不友好方,比如北方的苏俄,或者,你们内部的某些竞争者。”
“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贵方的知识产权与安全关切。”特使微笑道,“所有技术合作都将在严格的法律框架和保密协议下进行。我们甚至可以接受,部分核心部件的最终组装或关键原料,在特定时期内由贵方控制或提供。我们追求的是‘知其然并渐知其所以然’,是建立自身‘造血’能力,而非简单的仿制。作为诚意,我们愿意签署长期采购合同,并邀请贵方工程师参与我们在柳州的新厂规划和初期生产指导。”
殖民部官员敲了敲桌面:“印度支那的治安形势,近来有些令人困扰的小麻烦。如果,我是说如果,贵方能够……通过某些渠道,对那里某些不安分的势力,施加一些‘温和的’影响,使其认清与法兰西共和国合作的益处,那将对我们的整体关系大有裨益。”
特使心领神会,这指的是“南风”在东南亚的行动。“维护地区稳定与商业繁荣,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我们一贯主张通过对话与发展解决问题。当然,必要的沟通与理解,有助于消除误会。”
一笔涉及技术、军火、殖民利益的复杂交易,在雪茄的明灭与外交辞令的遮掩下,逐步敲定框架。对法国而言,这是将远东潜在威胁转化为商业伙伴与战略缓冲的尝试;对李幼邻而言,这是获取尖端技术、建立特殊军贸渠道、并间接影响东南亚局势的关键一步。
面对伦敦政府的僵硬,李幼邻的策略是“避实击虚,分进合击”。
在华盛顿,“帝国进步基金会”的美国分支在陈光甫的运作下,进入了更为实质性的阶段。精心准备的报告与游说,开始在一些关键人物心中产生回响。
一份题为《倭寇扩张的终极目标与对美国太平洋利益的威胁评估》的绝密报告,被悄然送至参议院海军事务委员会主席、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以及国务院远东司部分官员的案头。报告引用详实数据,分析倭寇“南进”与“北进”战略的内在矛盾与对美属菲律宾、关岛、夏威夷乃至西海岸贸易航线的潜在威胁。报告最后指出,一个强大对美友好的势力,是遏制倭寇野心、维护太平洋地区力量平衡最经济有效的“大陆之锚”,而目前华夏内部最具实力、现代化意愿最强、且对日立场最强硬的,正是以两广和东北为基础的“革新派”力量。
与此同时,关于英军在缅甸、马来亚镇压当地反抗时“涉嫌过度使用武力”、“侵犯当地居民权益”的详细调查报告(附有经过处理的照片和“受害者”证词),通过匿名渠道,被分别递送给印度国大党在美国的代表、美国劳工联合会(AFL)的国际部门,以及《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媒体的调查记者。这些材料迅速发酵,引发了美国国内部分人权组织、宗教团体和劳工组织对英国殖民政策的批评,并间接影响到部分国会议员对英国的整体观感,削弱了伦敦在对华问题上试图拉拢美国共同施压的潜在基础。
“华夏复兴债券”的设计进入最后阶段。由摩根士丹利、美林证券的顶级结构师操刀,这支债券被设计为一种十年期、年息5%、以两广及东北部分可验证的税收(如矿产出口税、特定商品专卖税)和优质实业项目未来收益为担保的“高收益发展债”。募资说明书重点描绘了两广、东北的工业发展潜力、资源禀赋以及“革新派”相对高效、廉洁的治理形象(与南京的腐败形成对比),目标客户锁定为美国寻求更高回报的中产阶级投资者、部分大学捐赠基金以及对新兴市场感兴趣的金融机构。一旦成功发行,不仅能为李幼邻的工业化计划注入巨额美金,更将在美国资本市场打下深刻的利益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