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复独自坐在房中,想着李清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从小便被父亲教导,复兴大燕是他毕生的使命,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可如今,当这个目标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却忽然觉得迷茫起来。
复兴大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算复兴了大燕,他就能得到快乐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太久,回不了头了。
午后,慕容复出了国宾馆,往城中的书肆走去。他要去买一些笔墨纸砚,为明日启程做准备。
走到半路,忽见前面围着一圈人,不知在看什么。他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张破旧的纸,纸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老汉身旁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面戴白纱,正是白纤尘。
慕容复心中一凛,正要转身离开,白纤尘却已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朝他走了过来。
“慕容公子,好巧。”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泉水。
“白姑娘。”慕容复抱拳一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戒备。
白纤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轻声道:“公子昨夜没睡好?眼下一片青黑,可是有什么心事?”
慕容复心中一震,面上却笑道:“白姑娘说笑了。在下昨夜睡得不错,只是早起赶路,有些疲惫罢了。”
白纤尘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是太后让我交给公子的。她说,公子与李姑娘去江南,路上凶险,这枚玉佩可保平安。”
慕容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向”字。他知道,这是向太后的信物,持此玉佩,可在江南各州府调动向太后的人手。
“多谢太后美意。”他将玉佩收好,抱拳道,“还请白姑娘代为转达在下的谢意。”
白纤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轻声道:“慕容公子,江南之行,凶险异常。公子务必小心,莫要丢了性命。”
她说完,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玉佩,心中思绪万千。向太后送他玉佩,明面上是保他平安,实则是要他在江南替她办事。这枚玉佩,既是护身符,也是枷锁。
他收起玉佩,快步往书肆走去。
第二日清晨,慕容复和李清露便启程南下。随行的只有菊剑和几名护卫,轻车简从,不引人注目。
一路无话,三日后便到了苏州。
参合庄在太湖之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小径通向庄内。庄中老仆见慕容复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嘘寒问暖。慕容复吩咐他们准备饭食,便带着李清露直奔还施水阁。
还施水阁在庄中深处,是一座三层小楼,楼下是书房,楼上藏书。慕容复推开楼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搬开几本厚书,露出墙上一块凸起的砖头。他伸手按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跟我来。”他率先走进暗门,李清露紧随其后。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间不大的石室出现在面前。石室中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紫檀木盒,盒盖上刻着“慕容氏秘藏”四个字。
慕容复走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册子。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着“航海日志”三个字,正是父亲的手迹。
他翻开日志,一页页地看下去。日志中记载了慕容博出海的时间、路线,以及沿途的见闻。其中有一段,引起了慕容复的注意:
“丙寅年三月十五日,晴。船行三日,终于到了那座岛。岛上山清水秀,桃花盛开,宛如仙境。岛上有高人隐居,自称‘桃花岛主’,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与岛主论道三日,受益匪浅。岛主言道,中央黄玉乃天地至宝,不可轻易示人,若有机缘,自会相见。”
“桃花岛主……”慕容复喃喃道,“原来父亲真的去过桃花岛。”
李清露接过日志,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日志中只记载了桃花岛的位置,却没有说那块黄玉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