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苦涩:“可是后来,在雁门关外,他当着十万大军的面,胁迫朕退兵。朕那一刻,恨不得杀了他。他是契丹人,却帮着宋人,朕实在无法理解。朕问他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朕,眼神中带着愧疚和决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在朕面前自刎的时候,朕心中又恨又痛。恨他背叛了朕,痛他……痛他这样一个英雄,就这样死了。朕看着他倒下,看着他手中的断箭插入心口,看着他倒在血泊中。朕想救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朕想了九年,也没想明白。”
王语嫣听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耶律洪基对萧峰的感情,是复杂的。有感激,有愤怒,有痛惜,也有愧疚。这种复杂的情感,折磨了他九年。她想起了萧峰自刎时的情景——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但她听周通说起过。那是一个英雄的末路,悲壮而凄凉。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耶律洪基望着窗外的夜色,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看着王语嫣,目光锐利如刀:“王姑娘,朕想知道,那个叫做‘天残’的人,到底是不是萧峰?”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耶律乙辛的目光在耶律洪基和王语嫣之间来回游移,周通的眉头微微皱起,丁春秋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语嫣知道,她不能骗他。骗一个皇帝,后果不堪设想。可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全说。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她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耶律洪基,缓缓道:“陛下,那个人确实是萧峰。”
耶律洪基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怎么知道?”
王语嫣道:“在下听说过一些关于萧大侠的事。萧大侠当年在雁门关自刎之后,他的尸体被人救走了。至于怎么救活的,在下也不清楚。”
“救走了?”耶律洪基一怔,“谁救走了他?当时朕亲眼看到阿紫抱着他跳下悬崖,这么高的悬崖,怎么可能救得活?”
王语嫣道:“具体怎么救活的,在下也不清楚。但在下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萧大侠。只不过,他的神志被某种秘法控制住了,失去了记忆,不认得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控制他的秘法,非常霸道,非寻常药物所能解。”
耶律洪基的眉头紧锁,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他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殿中的烛火被他带动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摇晃不定。
“神志被控制了?”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是谁敢对萧峰下手?朕一定要查清楚。”
王语嫣沉吟片刻,道:“陛下可知道无极门?”
耶律洪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无极门?朕听说过。一个江湖门派,这几年在江湖上很是活跃。怎么,萧峰的事跟他们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