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站在山坡上,手中握着那柄断箭,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他的身后,是千军万马;他的身前,是万丈深渊。他对耶律洪基说:“陛下,萧峰是契丹人,今日胁迫陛下,成为契丹的大罪人,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断箭已插入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段誉和虚竹扑上前去,抱住他的身体,哭喊着“大哥”。可萧峰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像是在问天——为什么?
阿紫抱着萧峰的尸体,纵身跳下悬崖。游坦之也跟着跳了下去。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再也看不见。
那一年,虚竹二十六七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身为灵鹫宫主人,统率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手下高手如云。萧峰死后,他派出灵鹫宫的人手,到雁门关下的悬崖底搜寻,整整找了三个月。
悬崖深不见底,下面是奔腾的河水。灵鹫宫的人在河岸上找了又找,只找到几片破碎的衣角,再也没有别的。萧峰的尸体、阿紫的尸体、游坦之的尸体,像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无影无踪。
当时负责搜寻的,是虚竹的妻子李清露。她带着灵鹫宫的高手,沿着河岸走了上百里,每一块石头、每一处水湾都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她对虚竹说:“找不到。也许他们的尸体被河水冲走了。”
虚竹信了。他只能信。
可如今,萧峰和游坦之都复活了。一个叫天残,一个叫地缺。萧峰的容貌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浓眉大眼、满脸风霜的汉子;游坦之的容貌虽改了,可那身武功没有变——冰蚕毒掌,天下独步,谁也模仿不来。
他们活着。他们一直都在某个地方活着。
可李清露当年说,找不到。
周通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李清露是他的妻子,他应该信任她。可这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当年她骗了他?难道她找到了萧峰和游坦之,却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要骗他?
还有,如今李清露掌控着灵鹫宫,而无极门控制着萧峰和游坦之。这无极门和灵鹫宫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周通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让人不安。
到了山顶,雁门关赫然出现在眼前。
关城雄伟,城墙用青石砌成,高约三丈,上面有垛口和箭楼。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雁门关”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显是出自名家之手。
关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坡,坡上长满了荒草,在风中摇曳。山坡尽头是万丈深渊,深渊下面是奔腾的河水,远远望去,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周通站在山坡上,望着那片荒草,眼眶微微发红。
就是这里。就是这片山坡。
八九前,大哥萧峰就是站在这里,将断箭插入心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他的心。
他跪在地上,抱着萧峰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段誉跪在他身边,也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三人在少室山上结拜时,说好了同生共死,可大哥却先走了一步。他没能拦住他,也没能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