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同福客栈中,王语嫣依然每天看书、打坐、修炼。
她对耶律乙辛和萧挞凛的监视一清二楚。虽然她没有直接去看,但她的六感极其敏锐,周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客栈门口那几个扮作小贩和匠人的眼线,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还能感知到他们的心跳和呼吸。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心跳比正常人快了许多,显然是紧张所致。那个修鞋的匠人,呼吸时轻时重,显然是在努力保持镇定。街角那几辆停了一整天都不动的马车,她能感知到里面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还有对面屋顶上偶尔闪过的黑影,那是萧挞凛派来的暗探,行动更加隐蔽,身法更加敏捷。
这些人,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不仅如此,她还察觉到,耶律乙辛和萧挞凛的人彼此之间也在互相提防。耶律乙辛的人知道有人在暗中窥探,却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萧挞凛的人则小心翼翼地避开耶律乙辛的人,生怕被发现。两拨人各怀心思,互不干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王语嫣心中暗暗好笑。她来上京不过几天,就引来了两拨人的监视。一个是北院大王耶律乙辛,一个是南院大王萧挞凛。这两位都是辽国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江湖女子。
她不在意。她来上京,是为了找还魂草,不是为了与契丹的权贵们周旋。只要他们不打扰她,她也不介意被人盯着。
火儿趴在她膝上,忽然抬起头来,耳朵动了动,朝着窗外“吱吱”叫了两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警觉。王语嫣知道,火儿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这小兽的感知比她还要敏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一个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她伸手摸了摸火儿的头,示意它安静。
“火儿,别理他们。”她轻声道,“咱们做咱们的事。”
火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重新趴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但它的小耳朵还在微微转动,显然并没有放松警惕。
王语嫣翻开一本《大日真经》,继续阅读。这本书是密宗的至高经典,记载了大日如来的修行法门。书中那些深奥的佛理和玄妙的修行之法,她读起来并不吃力,反而觉得与《易筋经》有异曲同工之妙。尤其是书中关于“光明”与“智慧”的阐释,让她想起了须弥山中的天宫经历——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境界,只能用心去体会。
她读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丹田中又有一股热气涌动。这一次,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它不再是轻烟般若有若无,而是一团实实在在的暖流,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王语嫣心中一动,放下书,闭上眼睛,按照《大日真经》中的法门,引导热气在经脉中运行。
热气缓缓流动,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膻中、天突,到达百会。每经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会微微一热,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到达百会时,她觉得头顶一阵清凉,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头顶浇下,洗去了所有的疲惫。
然后,热气沿着督脉下行,经过命门、腰俞,回到丹田。一个周天下来,她只觉得浑身舒泰,说不出的畅快。那股热气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洗涤过一般,舒展开来,畅通无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位置,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就在她准备运行第二个周天的时候,丹田中的热气再次散开了。
和以往一样,热气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涌入她的七经八脉,四肢百骸。但这一次,散开的速度比以往慢了许多,那些暖流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缓缓地在经脉中流动,而不是一下子全部散开。
王语嫣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伸出手掌,看了看,又握了握拳。她觉得自己的手掌比以前更加有力了,虽然没有内力外放的感觉,但掌心的温度似乎比常人高了一些。她试着将手掌贴在桌面上,桌面的木质纹理清晰地传入手心,甚至能感觉到木头中细微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