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人心有贪念。贪念不除,战争就不会停止。”
独孤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众人到了一座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深了,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从怀中取出耶律玄给她的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耶律”二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做工精致,显是官家之物。耶律玄说他是北院枢密使属下,这块令牌应该不假。可他为什么要送她令牌?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叹了口气,将令牌收好,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而前方的上京城,还有更多的谜团在等着她。
......
三月的江南,正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时节。杏花春雨,小桥流水,处处都是温柔乡。可上京城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众人骑马进了城门,沿着大街往前走去。阿碧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上京城是大辽的陪都,虽说是“京”,却远不如汴京繁华,更比不上她自幼生长的苏州。街道倒是宽阔,可两旁店铺稀稀落落,门可罗雀。偶有几个行人走过,也都裹着厚厚的皮袍,缩着脖子,行色匆匆。街面上积着薄薄的雪,被来往的车马碾得乌黑泥泞,与江南那青石板路上被春雨洗得发亮的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
阿碧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里可真冷清。这个时候,苏州的桃花应该开了吧?”
无心骑着马走在她身侧,听到这话,好奇地问道:“阿碧姐姐,苏州的桃花是什么样子的?”
阿碧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透了这北国的寒风,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州的桃花,是粉粉的、柔柔的,一树一树开在河边、桥头、巷口。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慢慢漂走。小时候,我常跟着小姐——哦,就是王姑娘——在桃花树下练琴。那时节,满城都是花香,连空气都是甜的。”
无心听得入了神,半晌才道:“小僧虽没去过江南,但听阿碧姐姐这么说,真想去看一看。”
阿碧微微一笑,道:“等找到还魂草,救了该救的人,咱们便去江南看看。”
无心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独孤剑骑着马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跟着王语嫣这一年多,走南闯北,经历了不少风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少年了。他知道,契丹人的地盘不比大宋,处处都要小心。
王语嫣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却在暗暗观察着上京城的护卫和军队。
街上巡逻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步伐整齐,甲胄鲜明。这些士兵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满脸风霜,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他们身上穿的皮甲虽然不如大宋禁军的铁甲华丽,但结实耐用,适合北方的寒冷气候。腰间悬挂的弯刀刀鞘上刻着狼头图案,透着几分凶悍之气。
除了巡逻的士兵,城门口还设着关卡,进出城门的行人都要接受盘查。守城的士兵身材高大,满脸风霜,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矛,威风凛凛。城墙上架着弩车和投石机,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外,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的士兵手持强弓,居高临下,监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王语嫣心中暗暗感叹。契丹人以武立国,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士兵的素质和装备,比大宋的禁军还要强上几分。大宋虽然富有,但重文轻武,百年积弱,士兵的训练和装备都远远不如契丹。怪不得大宋与契丹交战多年,始终占不到便宜,还签下了澶渊之盟那样的屈辱条约,每年要向契丹纳贡银绢。
她想起去年在吐蕃时,也曾见过吐蕃的士兵调动。吐蕃的士兵虽然勇猛,但装备简陋,纪律松弛,与契丹的军队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可若是契丹和吐蕃联合起来,从北面和西面同时进攻大宋,大宋只怕难以抵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