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儿从她膝上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似乎能感受到火儿体内的真气流动。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就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果然,火儿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流转,与她经脉中的暖流遥相呼应。那股气息很温和,像是一条小溪,静静地流淌,不急不缓。
王语嫣心中一动。她想起在曼陀山庄的琅嬛福地中修炼北冥神功时,曾将真气传入一块玉石之中。那块玉石会吸收她的真气,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反哺回来。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真气离体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存储在玉石中,与她的身体保持着某种联系。当她需要的时候,那股真气便会从玉石中回流,重新进入她的经脉。
如今她和火儿之间,似乎也有这种感应。
她试着将经脉中的暖流引导向手心,轻轻按在火儿身上。火儿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一丝惊讶。它的瞳孔微微放大,鼻翼轻轻翕动,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也感觉到了?”王语嫣轻声道。
火儿“吱”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王语嫣微微一笑,收回手掌。她不知道这种感应意味着什么,但至少说明,她体内的那些暖流,并不是毫无用处。
王语嫣没有去试自己的武功。她对武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在意了。
从前在曼陀山庄的时候,她虽然精通天下武学,却不会半点武功。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练成一身绝世武功,不再被人保护,不再成为别人的累赘。她日日夜夜研读武学典籍,将天下武功的奥秘烂熟于心,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可如今,她经历了这么多,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武功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身边有周通、丁春秋这样的高手,有独孤剑、无心这样的少年才俊,有阿碧、木婉清这样的知心好友。她不需要用武功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用武功来保护自己。她有更重要的东西——那些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些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情谊。
这种心态,倒是符合了道家的“无为”之道。不争,不抢,顺其自然,随遇而安。不强求,不执着,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她翻开一本《逍遥真经》,继续阅读。这本书是逍遥派的镇派之宝,记载了逍遥派最高深的内功心法和武学理念。书中那些玄妙的道理,她读来如饮甘露,心旷神怡。尤其是书中关于“逍遥”二字的阐释,更是让她心有戚戚——所谓逍遥,便是心无挂碍,身无羁绊,与天地同游,与万物为一。
火儿趴在她膝上,安静地陪着她。窗外,耶律乙辛和萧挞凛的眼线们还在忙碌地监视着,但王语嫣已经把他们忘在了脑后。她的心中,只有书中的文字,只有膝上的火儿,只有这一刻的宁静与安详。
耶律乙辛派人在同福客栈周围监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院大王萧挞凛的耳中。
萧挞凛是辽国的南院大王,掌管南面军政,与耶律乙辛平起平坐。此人五十余岁,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声如洪钟,是典型的契丹武将。他一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从一名普通的骑兵一步步爬到南院大王的高位,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他对耶律乙辛这种靠嘴皮子上位的人,向来瞧不上眼。
“耶律乙辛又在搞什么名堂?”萧挞凛坐在南院大王府的正厅中,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问身边的侍卫。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厅中的烛火都晃了晃。
那侍卫躬身道:“回大王,北院大王最近派人在同福客栈周围布下了眼线,日夜监视一伙从中原来的客人。”
萧挞凛放下酒杯,皱眉道:“中原来的客人?什么人?耶律乙辛那个老狐狸,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盯上的人,一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