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每次在我床上高潮之后都会叫你的名字,你不知道。你以为她只是累,她只是忙,她在你面前永远是支队长。但你姐在接受停职调查的间隙还每天给你发微信问警校食堂的菜好不好吃。昨天晚上你回她消息比以前慢了十几分钟,她以为你出事了。她想给你打电话,又改成打字。她不知道你在网上已经看到了她的照片。你姐把你保护得很好。但现在——她已经把自己的床、办公室、婚房和腹股沟上那枚纹身全给了我。你问她为什么——”
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腕,不是扣,是握。少女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比顾清岚更细更薄,皮肤底下还有一层极细的淡蓝色静脉,和她姐在警校靶场拍的那张合影里同样位置的血管弧度一模一样。她挣扎着想抽回去,骂她——“你放开我!那些照片是你拍的?你逼她的是不是——她从警校就是优等生——她不会主动出轨——她——”
“她会不会主动,你比我清楚。她第一次在帝澜破门抓我,用手电照我全身,回头多看的那一眼就是证据。你刚才说她是被你保护的人——其实她才是保护你的人。她从来没告诉过你——你姐是因为她丈夫给她的催情剂案子才被停职的。那份在她办公室和更衣室之间来回几趟的自行车,车把上刻的不是他爹,是靶场成绩单——你姐每次加班到半夜还顺便在回来路上给你买椰汁糕。她让我答应她在你毕业之前绝不在你面前说任何她的丑事。但是现在你自己跑过来了,追到她男人门口。你姐不在现场替你挡枪——你拿什么挡——”
顾清雨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挣出来,那只手在颤抖。她后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马尾甩在肩前,丹凤眼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滑下来。不是为自己,是为她刚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腕表后盖背面黏着一小片药房发票存根,上面写着褪黑素。她姐上次去省里汇报刑侦结案那几天,她没有按时去开处方。她以为她姐从来不需要药物入睡。
“她失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从来都跟我说她睡得很好——”她抬起手咬住自己的食指指节,把哭声硬生生呛在喉管深处,和她姐姐第一次在这套公寓里被操到崩溃时的压抑闷叫一模一样。然后她做了一个完全没经过大脑的动作——她冲上前一拳锤在他胸口。不是那种女人式的捶打,是标准的警校直拳——右拳从腰际直线发力,指节并紧,拳面砸在他胸骨正中央。力道不轻,但她的左手没有跟上防护,下巴敞着大空档,是他姐在警校第一堂格斗课就教过她必须改掉的错误。
凌若辰没有躲。拳头落在他胸口,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她接着又锤了第二拳,第三拳,力道越来越弱,每挥一拳眼泪就溅一拳在他T恤上——从下颌甩到他锁骨,从鼻尖溅进他颈窝。“你——你把她毁了——她是我姐——她是我的——我的——我从小到大——就她一个——爸妈离婚——她把我从法庭上抱下来——她送我去警校——她让我以后当警察——她是我——我的——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她不是爱上你——她是因为姐夫太坏——她是因为太累了——她——”
他让她锤了三拳,然后握住她第四个拳头。不是扣手腕——是把她整个人从沙发边拉进怀里。她挣扎,用膝盖顶他大腿,警校训练的膝撞——力道很猛但技巧生涩。他没有挡,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动不了。她的小腿骨撞在他大腿肌肉上弹了回去。
“她是你姐。也是我的。你刚才说她毁了——你看到的那些照片,是她唯一一次在公共场合对我笑。那张深夜从公寓门口走出来的侧影,是她第一次高潮之后腿还抖,不肯在玄关换拖鞋就跑了。她忘在我这里的旧雨衣、警用衬衫、还有你那本没看完的《刑法》——都在我这儿。你姐什么都没有失去。是你失去了一个从来不会在你面前卸下警徽的姐姐。现在你面前——她每晚上床之前跟自己打一场仗然后脱警服,脱了之后跪在床头。你姐已经不再是警校优等生。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