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迈进玄关。客厅还是那个客厅——落地窗,黑色真皮沙发,胡桃木茶几。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黑咖啡和一本翻旧的《刑法》,旁边还搁着一只旧警用发圈。那是顾清岚的。她忽然想起上次在这里,她手里也是攥着这根发丝,对着茶几上那根极细极长的黑发崩溃大哭。现在她看着同一根发圈,只是平静地把它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的手机放在空出来的位置。然后她转身面对他,深吸了一口气。
“若辰。我可以回来吗。”
“那得看你的表现。上次你在这间客厅里被自己前男友看着高潮,还在骂顾清岚是老女人。她从来没对你还口——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欠她的道歉还在。做给我看。”他从茶几上拿起她的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递给她,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沈瑶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录制按钮。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她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咖啡杯旁,调整好角度——画面框住了她跪坐在地毯上的上半身,以及她背后落地窗外海城的天空。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蹭花的眼线,然后看着镜头。她知道这个视频会通过凌若辰的手发给赵铭——那个她这辈子最亏欠的男人。
“赵铭。我对你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上次在这间客厅里,我当着你面说了一次。你没有原谅我——你只是用自己的西装把我裹好,送我进电梯。我欠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我从来没有在床上睁开眼看过你,是我每次在你怀里高潮前都要咬枕头——因为我怕我叫错名字。你从来没有问我为什么。今晚我自己录给你——我叫错名字不是在最后一刻。是一开始就故意放你在那个位置,因为只有你最接近他,只有你每次在我垫着枕头叫‘若辰’时假装没听见。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我在来这儿的路上在出租车玻璃里对着自己的反光重说了一次,还是不够。所以我录下来了——现在我只爱你一个人,只是那个‘你’是他的名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做错的唯一一件事,是爱上了一个从来没爱过你的人。那个人现在就在我旁边,他要我把这段话录给你。不是我主动录的,但他要我录——我就录了。”
她停了一下,用手背擦掉从鼻梁滑到嘴角的泪珠,然后忽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炫耀式的张扬,是更淡的、被磨了太多层之后终于露出底色的自嘲。然后她把视线从镜头移开,转向凌若辰,不管还在录的画面,直接跪直了身体。
“我录完了。你满意吗。上一句是给他的——下面是给你的。凌若辰,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人。不是因为你帅,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甩了我,让我在最想念你的晚上抱着别人替你躺尸,你把我在自己前男友面前调教到高潮,然后让他把我送回那个我从来不爱的家。但我还是只爱你。爱到上次为了离你近一点跑去和你最好的对手公司签约,爱到在夜总会碰到你时故意让送酒的小妹提醒我今晚桌上有新贵。我爱到刚才在这扇门外面跪了那么久,不是求你——是跪我自己从来没来得及在你身上喘完的那口不甘的怨气。现在你把它收了——我就是你的。不是女朋友,不是情人,不是宠——物。是你不管推开多少次、仍会自己爬回来的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