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看守所,审讯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陆霆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对面坐着两个纪检干部,桌上的台灯直射他的脸,光线刺眼得让他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审讯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他们问了他关于方志国的暗股入资、关于孙海涛的档案篡改、关于刘建国的伪证报告、关于秦可的身份伪造。他每一项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不清楚”“不记得”“那是孙海涛自己经手的”“我只是在推荐表上签字,不知道内容有问题”。他用了近二十年学的所有反审讯技巧,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别人。
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助理递了一份新文件到主审干部手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主审干部翻开文件,扫了一眼,然后把文件正面朝下放在桌上。他再开口时语调没有变,只是比刚才更快更准。
“陆霆。你妻子顾清岚——现在是你前妻——她和凌若辰的关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霆的脸色在听到“凌若辰”三个字时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抽搐。不是愤怒,不是羞辱——是那种他在帝澜那晚推开套房门前就已经在心虚的事终于被摆到台面上。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但他发现自己忘了该怎么发音。因为他在主审干部旁边那份文件背面,透过光看到了反印的文字残影——上面其中一行是“顾清岚同志已主动将陆霆涉嫌收受的详细名单及G-6粉末残留样本移交我方”。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他亲自弹进她杯里的G-6粉末,被她用证物袋封存、编号、移交。她不是他的前妻,是她亲自固定了他被定罪最核心的物证。
“我不知道——我——我前妻——我不知道她在——”
“她在你被停职的第二天晚上,主动向纪检组提供了你在悦海大酒楼对她下药的完整证据链。包括被你弹入G-6粉末的茅台酒杯残片、你在走廊转交给她时被手机拍下的侧影、以及你在方志国隔壁接受注射催情剂后的录音。你刚才说你‘不清楚’方志国和你之间的关系——但你给你前妻杯子里弹进G-6那几分钟,你自己的手机正以你警号的后六位登录内网,查阅她当晚的排班表为你自己计算脱罪时间。”
陆霆的手指从膝盖上滑了下来。他忽然想起那晚他在包厢里给她倒酒时,她端着酒杯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多年前她第一次在警校操场回头看他时完全一样。他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对他笑,更不知道那个笑容之后她把那杯带药的茅台连同杯沿残余粉末全部装进了证物袋。他现在知道了。他闭上眼。
与此同时,海城东区,凌若辰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是海城深夜的天际线,远处市局大楼的灯光还亮着几扇窗——其中一扇是审讯室,里面正坐着顾清岚的前夫。顾清岚站在落地窗前,身上还穿着白天去市局门口看他被押上车时那套便服——白衬衫,黑色长裤。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露出腹股沟上方那枚已经愈合的极简小篆。她没有喝酒——今晚不需要酒精,她只需要在这扇能看到市局大楼和他前夫审讯室的落地窗前,被他操。
凌若辰从她身后贴近,把她衬衫从肩上褪下来,低头吻她后颈那道旧疤。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等了好长时间——从帝澜那晚用手电照他裸体开始,到今晚陆霆在审讯室里对着她的名字崩溃——她等的所有事情终于都结束了。
“清岚。你刚才在车里——为什么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