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端着保温杯靠在窗边,手机上正在刷同一条热搜。旁边两个年轻刑警也在翻评论——“真没想到顾队会这样”“上次她去纪检组我以为是立功”“她老公也太惨了吧”——他们看到方睿的侧脸一直望着窗外,以为是愤怒。他没说话。他只是在看那些照片——渔歌餐厅,顾清岚在桌子底下把高跟鞋踩在凌若辰脚背上的那张。他记得那晚自己也在监控室抹掉了更衣室走廊的画面。今晚他又成了唯一知道真相却不能开口的人。他把保温杯放下,用指节轻轻抹过手机屏幕边缘——那张偷拍里她踩过的脚背,和他早就在更衣室门外听见的节奏一模一样。他锁掉手机,继续在窗边站了很久。外面的晨雾快散了,他仍不知自己手里这一份从未提交的证词——该保护谁。
海城另一座城市,赵铭的公寓。
赵铭刚从健身房回来,满头大汗,打开电视想调体育频道。屏幕上跳出新闻推送——“海城名媛沈瑶曝光前男友出轨警花”。他的手指僵在遥控器上。新闻画面里那张渔歌餐厅的照片——他也在现场。他是那天晚上把沈瑶从楼梯口拽走的人。她当着他的面骂顾清岚“老女人”,然后在凌若辰面前哭着质问“你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现在他看到这些照片,终于明白她那天晚上哭不是因为恨——是恨没人这样给自己夹菜。他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沈瑶的名字还排在最近通话第一位,上次通话时长一小时多,是她砸门之后打给他的,他没接。他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无人接听。
他挂断,没有再打。他只是把这个号码从最近通话第一位挪进了通讯录分类最后一个分组。
凌若辰的顶层公寓。上午十点半。
门铃响了——不是沈瑶那种疯狗似的狂按,是一声极短极轻的“叮咚”,像是按铃的人手指刚触到按钮就缩了回去。
凌若辰打开门。顾清岚站在门外,还穿着今天上班时的深蓝色警用衬衫和黑色包臀警裙,但肩章已经没了——纪检组收走了。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那一小片他在上次感官剥夺调教时留在她身上的旧吻痕,已经褪成极淡的浅灰。她的头发还盘着,但好几缕碎发已经从发髻里滑出来,贴在耳侧和额角——她今天在纪检组被盘问时不停用手拨头发,那是她极度疲惫时的习惯动作。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有眼泪,丹凤眼里没有崩溃,只有一种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被压到极深处仍在燃烧的冷火。
“停职了。”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还亮着那条热搜,然后开始解自己警用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愤怒,是压抑了一上午之后终于被某个临界点冲破时的生理反应。警用衬衫被她从裙腰里扯出来扔在茶几上。然后是警裙——拉链滑下,黑色包臀裙从腿滑到脚踝,她抬腿跨出来。黑丝连裤袜还裹着她的腿,裆部接缝完好——今天上午她在纪检组办公室里坐了将近半天,丝袜在椅子上磨得微微起球,膝盖窝处的丝网被拉伸到几近透明。
“我也是。”凌若辰靠在沙发扶手上,桃花眼看着她把警服一件一件脱在茶几旁边。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居家裤和白色短袖T恤,赤脚踩在地板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黑咖啡——是他今早刷到她被停职之前倒的,现在已经凉透了。“沈瑶昨晚从赵铭家跑出去的。赵铭刚才打电话来说沈瑶应该手里还有更多照片——不是偷拍,是她从方志国秘书倒戈的资料里偷走的。明天我处理图片源和服务器,不聊这事了——今天你先别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