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纪检组办公室里站了片刻。对面坐着纪检组长,旁边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纪检干部,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内部调查通知,抬头是她的名字。落地窗外是海城灰蒙蒙的晨雾。外面走廊里几个正去食堂的同事在交谈——其中一个拿手机刷微博,她听到一截正被突然压低的音轨——“你看看这张,帝澜那晚我也在......”。
她被停职了。理由是“涉嫌严重违纪,停职接受调查”。她的警徽、配枪、警员证全部被封在一个透明塑料证物袋里,放在纪检组长桌上。她被告知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海城,不得与涉案人员私下接触,不得对外发表任何言论。
她走出纪检组办公室时手里只拿着手机和家门钥匙。她坐进自己车里,拨了凌若辰的电话。
“若辰。照片是沈瑶发的。她手里有我从帝澜之后到上周所有场景的偷拍——时间跨度这么大,还有帝澜那个只有警方内部才可能拿到的监控角度。她现在应该在你公寓楼下。你别开门——我马上过来。”
她挂掉电话,发动引擎。黑色轿车从市局地下车库驶出,汇入早高峰车流。十字路口的红灯倒映在她挡风玻璃上,反光里闪烁着她自己刚才在纪检组门口被一群人注视时那个还淡定自若的侧脸。她知道陆霆此刻大概在秦可空掉的公寓门口。而偷拍这些照片的女人会后悔选了今天——因为照片里那个深夜从凌若辰公寓门口走出来的侧影,现在已经不再是陆霆的妻子。她是被全城热搜骂了一整天之后唯一还会站在那扇门前替他收拾残局的人。
她踩下油门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掐出了一道新痕。不是愤怒——是在想他昨天下午从她办公桌对面把那份煎饺退回来让她先吃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微博截图,现在正挂在她刚才在纪检组手机上看到的热搜第三条配图上。旁边标注——“疑似与多女有染的凌氏继承人,长期周旋于警花、继母、亲姐之间”。
与此同时,福安小区7号楼2单元1603。
陆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上那张帝澜抓嫖的监控截图正在被他拇指反复放大缩小。他刚从秦可那里回来——福安小区的那间公寓门锁早就换了,他敲门敲了好一阵,喊了好几声“可可”,没人开门。最后是被邻居吼了一嗓子才灰溜溜下楼。现在他又看到另一扇门也对他关了——他老婆的侧影在偷拍里对着另一个男人笑。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他快速往下翻评论区,生怕有人提到秦可的名字,或者更糟——提到他给顾清岚下药那个凌晨。
他拨通刘建国的电话。“老刘——热搜上那些照片,最后有一张帝澜的监控截图。你去后勤查一下,监控室有没有人动过上周的录像。如果有人调过,把名字告诉我。”然后他压低声音,“还有——秦可之前那份‘暂未发现异常’的调查报告,你补签那份,把创建时间改回上个月。如果纪检来查,就说是我让你签的——别扯到方志国。”
他挂掉电话,关掉手机屏幕上那张帝澜截图。但他还是看到评论区有人开始问——当晚的嫖客除了集团子弟还有谁。他想起那天凌晨,他把顾清岚从帝澜叫回大厅,自己以为可以摆平——然后他以为自己摆平了。现在那个没摆平的早晨全摆上了全国热搜。
市局三楼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