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以后不会再翻我垃圾桶。”她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走到他面前,分开腿跨坐到他腿上。孕中期的肚子已经隆起一道饱满的弧度,隔着针织衫贴在他小腹上。她的乳房比以前胀大了一圈,C杯变成了D杯,乳晕颜色变深,乳孔在孕期激素作用下时不时渗出极少几滴透明初乳。她把他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吻住他——不是上次那种撞上去的愤怒宣泄,是更慢的、更深也更稳的,手捧着他的脸,舌尖探进他嘴里时带着刚才在茶室里没喝完的那盏碧螺春微涩的茶香。
“你手里怎么有一股铁锈味。”
“刚才从电梯底坑把戒指捡上来时在螺丝刀上不小心划破的。”她把手摊开给他看——掌心靠近食指根部有一道极细极浅的新划痕,创可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翻我垃圾桶,也不会再发匿名举报信。他在茶室里看我把他的戒指戴在脚趾上,最后那一下——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你呢。放下没有。”
“我从来不需要放下他。他从来不是你的替补——他是我自己在凌氏那几年唯一会微笑面对的人。但他每次笑起来都是看着我,不是看着我肚子里。你不同——你每次笑都是对我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笑,对我锁骨上你留的牙印笑。上次我在这里第一次高潮之后,你把手指放在我小腹上,问我还怕不怕痛——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怕过任何事。”她把他右手从自己腰侧拉过来放在小腹上。孕中期的子宫底已经升到脐上,隔着针织衫能摸到那个正在里面缓慢翻身的胎动——极轻,像一片银杏叶落在她腹壁内侧。她把他的手压在那个位置,让他感受胎儿的蠕动和他自己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她自己的腹肌与子宫肌层交叠。
“上次在医院建档他听到胎心时哭了。哭得很轻,只有我看到。然后他晚上睡得很沉。我半夜翻身把脸埋进他肩胛——他迷迷糊糊把我搂住,说‘姐别怕’。我说我没怕,他说不是,是他一直在怕——怕自己不够好,怕孩子会像他一样在单亲家庭长大,怕我后悔。我说不会——以后孩子问妈妈为什么没有跟别人结婚,我就告诉他——因为你爸是你妈这辈子唯一一个在开会时把秘书的头按在办公桌下喂奶还顺便把港口案第三页到期日改掉的混蛋。也是你妈从小到大唯一敢在她摔筷子之后还把她拉进自己房间打游戏的人。”
她低头吻住他锁骨——那里还有上次她高潮时咬出的旧齿印。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圈已经结痂的凹痕,然后离开,用拇指把它和自己刚才在茶室里不小心被旧铁柜边缘划伤的手心伤口并排放在他面前。两片创可贴不知什么时候都掉了,各自渗出极淡的透明组织液。
“你看。今天何煜来告我之前,我在办公室把所有文件都叠整齐连他那年第一次帮我搬档案柜时替我磕破的旧铜锁片也放在信封里还给他。他走以后我在你楼下树下站了一会儿——不是犹豫,是在想我以后怎么形容你。后来我想通了——你就是你。你就是每次在床上操完我还把指尖伸进我紧咬的牙关,自己咬着枕头替我忍下一次痉挛的小人。你就是一边顶着姐的子宫口一边帮她换创可贴——也不是好人,不是混蛋,是那个从妈走以后替我把所有没用完的邮票背面都写上‘不要哭’的笨蛋。”她重新跨上他腰,这次不是隔着衣服——她把针织衫和孕妇裤全脱掉。赤裸的孕体在落地灯暖橘色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乳房大了半圈,乳晕颜色深了一些,挺翘的孕肚在光线下能隐约看见皮下毛细血管扩张的纹路——还没有妊娠纹,只有一层极细极软、肉眼几乎不可见但摸上去就能区别于之前的绒毛。